2049年10月
资源调度中心的方案在林小镜的推动下很快就进入了实施阶段。
中央科学院总部大楼里划出了一片专门的区域,墙上挂满了太阳系地图和实时数据屏幕。水星的金属产量、小行星带的稀有金属开采量、月球基地的加工进度、金星一号的飞行轨迹——所有数据都在屏幕上跳动刷新。
调度中心的第一任主任叫赵远志,四十多岁,曾经是龙国航天局的项目管理人,参与过月球基地的规划和小行星带采矿的初期部署。这个人有个特点:对数字极其敏感,脑子里能同时处理几十个变量,而且决策果断,不拖泥带水。
林小镜面试他的时候就问了一个问题:“如果水星的产量突然翻倍,但运输能力不变,你怎么办?”
赵远志想了两秒钟,回答:“临时在水星轨道建立露天储存场,把多余的金属锭堆在那里。同时启动备用飞船的紧急建造程序,把原计划用于小行星带运输的两艘飞船调拨给水星航线。小行星带的缺口由火星基地的库存临时补充。”
林小镜当场就定了。
调度中心成立后,太阳系资源网络的运行效率确实提高了。各资源点的生产计划更加合理,运输航线的利用率更高,积压和短缺的情况都减少了。
但林小镜心里清楚,调度中心只能解决现有体系内的协调问题,解决不了体系本身的结构性问题。
这个结构性问题就是:太阳系开发计划从一开始就有一个明确的时间底线。
噬能器。
那个从太阳系外飞来的装置,正在以缓慢但不可逆的速度吞噬太阳的能量。太阳的亮度在持续下降,虽然每年的降幅还不到百分之一,但这个趋势不会停止,只会加速。按照最乐观的估计,太阳剩余的正常寿命不到两百年。
两百年,对于一个人的生命来说是漫长的。对于人类文明的历史来说也不短——从工业革命到现在也不过两百多年。但对于星际远征来说,两百年只是弹指一挥间。
从地球到最近的恒星系统,即使以光速飞行,也需要四年多。如果要找到一颗适合人类居住的行星,可能需要探索几十个甚至上百个恒星系统。两百年,只够做几次尝试。
这就是为什么林小镜从一开始就坚持一个原则:不在太阳系内建永久工程。
不建永久城市,不建永久基地,不搞大规模殖民。月球基地的规模被缩减,火星殖民计划被叫停,所有的基础设施都被设计成可拆卸、可移动、可回收的结构。
这个原则在林小镜的规划中从未动摇过。
2049年,这句话已经成了人联太空开发计划的指导方针。
林小镜在一次高层会议上再次强调了这一点。
“我们不是在建设一个永久的太阳系文明。”她说,“我们是在为一场远征做准备。太阳系只是我们的出发地,不是我们的目的地。任何在太阳系内投入的资源,都必须服务于一个目标——在两百年内离开太阳系,找到一个新家。”
“所以不建永久工程。不在地球轨道上建太空城市,不在月球上建地下城,不在火星上建殖民地。我们建的是船坞、工厂、仓库、燃料站。这些东西都是工具,不是为了让人永久居住的。”
“那人类的居住问题怎么解决?”议长问。
“家园舰。”林小镜说,“我们在太空中生活的地方,不是固定在地球轨道上的空间站,而是可以带着我们飞向深空的飞船。家园舰既是交通工具,也是居住区。我们在太阳系内积累的所有技术和资源,最终都要服务于家园舰的建造和运行。”
会议结束后,林小镜回到办公室,开始梳理地球现有的太空基础设施。
这些设施将是人类星际远征的基石。
首先是轨道船坞。
地球轨道上最大的船坞位于距地面四百公里的低轨道上,与人联空间站相连。这座船坞的正式名称是“中央科学院一号船坞”,但大家都叫它“母船坞”。
母船坞的主体结构是一个长五百米、宽两百米、高一百米的桁架框架,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金属骨架。框架上布满了各种设备——机械臂、焊接机、切割机、检测仪、物料传送带。工人们穿着增压服在框架上移动,像蚂蚁在脚手架上爬行。
母船坞的建造能力很强。它可以同时建造三艘中型飞船,或者一艘大型飞船。目前正在建造的是两艘MPDT推进器货运飞船和一艘深空探测器。
母船坞的物料来自月球基地。每天都有运输船从月球起飞,满载着标准尺寸的金属板材、管材、型材,停靠在母船坞旁边的物料码头上。物料码头是一个巨大的仓储设施,可以储存数千吨的原材料。
母船坞旁边还有一个燃料补给站。燃料补给站由一个大型储罐群和一个加注装置组成。储罐里储存的是液氢和液氧,由月球基地的水冰电解制成。加注装置通过柔性管道给飞船加注燃料。
母船坞的日常运行由一百多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负责,三班倒,二十四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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