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屉。窗外的路灯亮着,银杏树的枝干在灯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。她站起来走到窗边,看了一会儿。没有风,树叶不响。
监察院的人还在等,他们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,不知道它是不是人,不知道它从哪里来,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。林小镜没有义务告诉他们。她的义务是把它做出来。做出来了,他们会知道的。知道了就知道了,不需要解释。解释浪费时间,她不会浪费。
郑技术员发现林小镜最近的状态有点不一样,说不上来是哪不一样,话更少了,在实验室里待的时间更长了,走神的时候更多了。他有一次在走廊里碰到方处长,忍不住问了句“林老师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”。方处长说“有事”。郑技术员没追问。不该问的别问,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。
方处长知道,他不会跟任何人说。不是保密,是不知道怎么说。他只知道林小镜脑子里有个想法,那个想法不是人,是监察者,叫“镜”。他不知道它长什么样,不知道它怎么工作,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。他只知道它的名字和它的功能——映照一切,不偏不倚。
方处长愿意等。他等得起。
最高监察员的代码编译完的第二天,林小镜照常到科学院上班,看数据、写报告、签文件。淀粉生产线的第三条线破土动工了,火星开采的论证报告提交给人联议会了,水星采矿的机器人又发了一批。一切正常。没人知道她昨晚完成了一件大事,她不会邀功。完成了就是完成了,完成了就可以做下一件。
她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下一件的标题——最高监察员测试方案。写完放下笔,看着窗外。银杏树的叶子绿着,风吹过来沙沙响。它还没有醒。她不会催,它会自己醒。她等着。
她等得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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