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8年3月5日,国防科大,航天科学与工程学院,大三下学期开学第一周。
林小镜坐在实验室里,面前摊着三份文件。第一份是她刚刚完成的论文初稿——《基于基因药剂递送系统的MPDT推进器电极自修复技术研究》。这篇论文,是她过去一年跨学科研究的成果——从定向进化到纳米递送到表面固定化到选择性沉积,全流程打通。她写了两个月,改了十几版,现在终于定稿了。她打算投《Nature》——不是“表演”的投,是真正的投。她不知道能不能中,但她想试试。这个工作,是她做过的最难、最久、最重要的工作。如果连《Nature》都不投,那她对不起这一年。
第二份是发明专利申请书——《一种用于电极自修复的基因药剂递送系统及其制备方法》。赵雅芝帮她找的专利代理写的,三十页,权利要求二十项。林小镜看了一遍,改了十几处,然后签了字。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专利。不是“表演”的专利,是真正的专利。
第三份是一封邮件——来自《Journal of Propulsion and Power》的主编,邀请她担任期刊的“学生编委”。不是“审稿人”,是“编委”。编委是期刊的决策层,参与期刊的学术方向、稿件处理、特刊组织。她才大四——不对,大三。一个本科生,担任SCI一区期刊的编委?这在学术界是极其罕见的。林小镜看着那封邮件,沉默了很久。她不想当——编委是“被关注”,被关注是“危险”。但她也不能拒绝——拒绝会被视为“高傲”。她只能接受。接受,就是“表演”。表演,就是安全。但她累了。不想演了。想真实。真实地当编委,真实地做决定,真实地参与学术圈。她回复:“谢谢邀请。我愿意担任。”
2028年3月10日,林小镜的论文在《Nature》上发表了。不是“投了”,是“发表了”。她投了,送审了,修改了,接收了,发表了。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两个月——对《Nature》来说,快得不可思议。她不知道是“运气”还是“实力”。但她知道,她的工作,被国际顶级期刊认可了。不是“表演”的认可,是真正的认可。
论文的标题是“Self-healing electrodes for MPDT thrusters based on gene therapy-inspired delivery systems”。作者栏:林小镜(第一作者),张维(中科院生物物理所,第二作者),赵雅芝(国防科大生物技术专业,第三作者),刘远(国防科大航天学院,通讯作者)。四个单位,四个领域,一篇论文。跨学科,跨机构,跨领域。这种“跨”,是真正的跨。
论文发表后,林小镜的邮箱被邮件塞爆了。国内的、国外的、教授的、研究员的、博士后的、研究生的、本科生的。有的请教问题,有的讨论合作,有的邀请做报告,有的邀请写综述,有的求职,有的求推荐,有的求签名。她一封一封地回复,礼貌、简洁、不热情。不是“表演”的回复,是“安全”的回复。回复,就是安全。
2028年3月15日,国防科大的校园网发了一篇报道——“我校大三学生林小镜在《Nature》发表论文,实现电极自修复技术突破”。报道里说她是“六边形战士”——学习、科研、竞赛、论文、专利、国际交流,六项全能。这个称呼,传遍了全校。走在路上,有人看她。食堂里,有人找她。课堂上,老师提到她。林小镜不喜欢这个称呼——“六边形战士”。战士,是“打仗”的。她不想打仗,她只想做研究。但她也知道,这个称呼不是“表演”的,是真正的。她真的学习好,科研好,论文好,专利好,竞赛好,国际交流好。这种“好”,是真正的。不是“表演”的。
2028年3月20日,林小镜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的邮件。发件人是加州理工学院的喷气推进实验室——NASA下属的顶级航天机构。他们邀请她去美国做访问学者,为期一年,所有费用全包。林小镜看着那封邮件,沉默了很久。加州理工学院,喷气推进实验室,NASA。这些名字,她在原世界就听说过。那是人类航天工程的巅峰。他们邀请她去做访问学者,不是“表演”的邀请,是真正的邀请。她的研究,被NASA看上了。这种“看上”,是真正的看上。
她把这封邮件转发给了刘远。刘远回复:“去不去?”林小镜想了想。去——去NASA做访问学者,是“被关注”,被关注是“危险”。不去——拒绝NASA的邀请,是“不礼貌”,不礼貌也是“危险”。她需要选择一个“危险”较小的选项。去,危险是“被关注”。不去,危险是“不礼貌”。哪个更大?她不知道。她问刘远:“刘师兄,你觉得呢?”刘远回复:“去。这是学术交流的好机会。你的研究被NASA认可了,你要走出去,让别人看到你。”走出去,被别人看到。她不想走出去,不想被别人看到。但刘远说得对——她的研究被NASA认可了,她需要“走出去”。不是“表演”的走出去,是真正的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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