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镜坐下。她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——可能是因为“喜欢看书”这个爱好在一群“喜欢打篮球”“喜欢画画”“喜欢唱歌”的爱好中显得有些“书呆子”。但她不在乎。被当成“书呆子”比被当成“天才”安全得多。书呆子只是性格孤僻、不善社交,不会被研究、被追问、被当作样本。天才不一样。天才是一颗被放在聚光灯下的钻石,每一面都被审视,每一条棱都被分析。
她宁愿被当成书呆子。
自我介绍结束后,第一节课开始了。
第一节课是语文,张明远的课。他讲的是第一课——朱自清的《春》。林小镜在原世界学过这篇课文——朱自清的散文,描写春天的景色,语言优美,情感细腻。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朱自清和原世界的朱自清是不是同一个人——她查过资料,朱自清在这个世界也存在,生平大致相同,但细节有差异。但这不重要——重要的是《春》这篇文章,和她原世界学过的几乎一模一样。她不需要重新学,但她需要“假装在学”。
张明远在讲台上朗读课文:“盼望着,盼望着,东风来了,春天的脚步近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有磁性,读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林小镜听着他的朗读,想起了原世界的语文老师——那个头发花白的、总是穿灰色夹克的老教师。他也喜欢朗读课文,声音也很有磁性,但他读得比张明远快一些,更有节奏感。两个世界,两个老师,同一篇课文。朱自清的文字穿越了时空,在两个世界都留下了同样的印记。
张明远读完课文,开始讲解。“这篇散文写于1933年,朱自清先生当时在清华大学任教。文章通过对春天景物的描写,表达了作者对生命的热爱、对自由的向往……”林小镜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内容——不是因为她需要记,而是因为她需要“表现”出在记。她的笔记本上写着:朱自清,《春》,1933年,清华大学。生命、热爱、自由。
这些关键词,是考试的重点。她会背下来,在考试的时候写上去。但她知道,真正的《春》不只是这些——它的美在于语言本身,在于那些被精心挑选的词语、那些被巧妙安排的句子、那些在字里行间流动的情感和韵律。这些东西,考试不考。但她在原世界学过,在老师的讲解中感受过。这个世界,她不需要再学一遍——她已经知道了。但她在笔记本上写着,假装在学习新知识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。她坐在初中的教室里,听着老师讲她早就知道的内容,写着笔记本上她不需要记的笔记,扮演着一个她不是的人。但她已经习惯了。十二年了,习惯已经变成了本能。
第二节课是数学。李建国走进教室——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微胖,头发稀疏,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眼镜,穿着一件格子衬衫。他看起来不像一个“喜欢天才”的老师,更像一个“喜欢安静”的老师。他走上讲台,没有说话,先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:“李建国,数学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全班,说了一句让林小镜意外的话:“我不喜欢点名。你们谁是谁,我会慢慢认识。数学课不需要自我介绍,只需要做题。今天第一节课,我们不讲课,做一份摸底测试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试卷,让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。林小镜拿到试卷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题目不难——小学数学的拓展题,涉及分数、百分数、比例、简单方程。对大多数初一新生来说,这些题目有一定的挑战性,但不是做不出来。对林小镜来说,这些题目就像“1+1=2”一样简单。她可以在十分钟内做完,并且全对。
但她不能。她需要控制分数。她不知道这个班的数学平均水平——她还没有足够的数据。但她知道,摸底测试的目的是“摸底”——老师想通过这次测试了解学生的数学基础,以便调整教学计划。如果她在摸底测试中表现得太好,李建国就会对她有更高的期待,会在课堂上更多地关注她,会在以后的教学中把她当作“标杆”。这不是她想要的。
她决定在摸底测试中表现得“不错但不突出”。她预计班上有几个数学特别好的学生——可能是那些在小学参加过奥赛的、或者天生对数学敏感的人。她需要把自己的分数控制在这些人的后面——不是差很多,只是差一点点。
她开始做题。第一题:计算(2/3 + 1/4) × 12。她写了答案——11。但她故意在草稿纸上留下了错误的计算过程——先算了2/3+1/4=11/12,然后乘以12等于11。过程正确,但她在中间写了一个错误的中间结果,然后用橡皮擦掉,改成了正确的。她在试卷上写的答案是正确的,但草稿纸上的痕迹显示她“曾经犯过错误”。这种“错误-纠正”的过程,是真实考试的常见特征。
第二题:解方程 3x + 5 = 20。她写了x=5。草稿纸上写了3x=15,x=5。正确。
第三题:一个长方形的长是宽的2倍,周长是36厘米,求面积。她写了长12厘米,宽6厘米,面积72平方厘米。草稿纸上画了一个长方形,标了长和宽,列了方程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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