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看着天花板。
宇宙有没有开端?她在原世界学到的知识告诉她:有。大爆炸。137亿年前。但大爆炸之前是什么?霍金在书里说,大爆炸之前没有时间——时间是从大爆炸开始的。所以“大爆炸之前”这个问题没有意义,就像问“北极点的北边是什么”一样。
但林小镜觉得,这个答案不够好。不是错误,而是不够好。“没有意义”是一个逻辑上的解答,不是一个物理上的解答。她想要的是一个物理上的解答——一个能描述“大爆炸之前”的物理状态的数学框架。霍金后来提出了“无边界宇宙假说”,用虚时间取代实时间,消解了开端的问题。但那只是一个假说,没有被实验证实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也许有一天,她能找到更好的答案。也许有一天,她能站在霍金的肩膀上,看得更远。但那天还远。她现在才六岁,连大学都没上,连霍金的理论都只读了一章。
她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入睡。明天还要上学。明天还要伪装。明天还要继续。
一年级下学期第四周,林小镜读完了《时间简史》。不是“翻完了”,是“读完了”——每一章都读了,每一个概念都理解了,每一个公式都推导了。书里没有复杂的公式——霍金说过,每多一个公式就会吓跑一半读者,所以他只写了一个公式:E=mc2。但林小镜在脑子里补充了那些被省略的公式:爱因斯坦场方程、史瓦西度规、弗里德曼方程、霍金辐射的推导。
她不需要在纸上写出来。她可以在脑子里完成所有的数学推导,就像她在幼儿园午睡时做的那样。现在她的脑子比三岁时强大了很多——三岁时她跑一个三阶行列式都会卡顿,现在她可以在脑子里解偏微分方程,流畅得像原世界高中时一样。
读完《时间简史》的那天晚上,林小镜在“问题”笔记本上写下了新的问题:
“霍金辐射的熵信息悖论——信息掉进黑洞之后去了哪里?这个问题在原世界没有解决,在这个世界解决了吗?需要查最新的物理学文献。”
“宇宙的起源——大爆炸之前是什么?无边界假说能自洽吗?能否通过观测验证?”
“时间的本质——时间的方向为什么是熵增的方向?为什么我们的意识只能感知时间向一个方向流动?时间倒流在物理上是可能的吗?”
她写了满满一页,然后合上笔记本,放回抽屉深处。
下一个目标:《宇宙的琴弦》。
这本书比《时间简史》难得多。《时间简史》是给大众读的科普书,霍金尽量避开了复杂的数学和深奥的概念。《宇宙的琴弦》虽然也是科普书,但它讲的是弦理论——一个尚未被实验证实的、数学极其复杂的、试图统一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的理论框架。林小镜在原世界没有读过这本书,她对弦理论的了解仅限于一些科普文章和纪录片片段——知道弦理论认为基本粒子不是点状的,而是一维的“弦”,弦的不同振动模式对应不同的粒子。
她需要从头学起。
一年级下学期第五周,林小镜开始读《宇宙的琴弦》。
她选择在周末的下午读这本书,地点是书房,时间是林建国加班、苏婉清午睡的时候。她不需要用手电筒——白天的自然光足够亮,而且没有人会突然进来打断她。
她翻开第一章:弦理论的诞生。
作者布莱恩·格林从物理学史讲起,回顾了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的成功与冲突。量子力学在微观尺度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——它精确地描述了原子、分子、基本粒子的行为。广义相对论在宏观尺度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——它精确地描述了引力、时空、宇宙的演化。但这两个理论在根本上是矛盾的——量子力学的基础是“不确定性”,广义相对论的基础是“确定性”;量子力学假设时空是平坦的背景,广义相对论认为时空是弯曲的动态实体。当试图把两者结合起来,描述黑洞中心或宇宙大爆炸时刻的极端条件时,数学就崩溃了——出现无穷大的、无意义的、无法消除的发散。
弦理论试图解决这个矛盾。它的核心思想是:基本粒子不是零维的点,而是一维的弦。弦的尺度极小——普朗克长度,约10的负35次方米。在这个尺度上,弦的不同振动模式对应不同的粒子——一个振动模式是电子,另一个是光子,另一个是夸克。就像小提琴的弦,不同的振动产生不同的音符。
林小镜读到这一段的时候,放下书,闭着眼睛想象了十的负三十五次方米是什么概念。一个质子的大小是十的负十五次方米,普朗克长度比质子小二十个数量级。如果把一个质子放大到太阳系那么大,普朗克长度还不到一个原子的大小。这个尺度,远远超出了任何现有实验的探测能力——这也是弦理论至今无法被实验验证的原因。
她睁开眼,继续读。
格林在第二章里解释了弦理论的数学框架。林小镜读到这里的时候,开始遇到困难了——不是因为语言障碍,而是因为数学基础不够。格林用了很多数学概念:黎曼曲面、共形场论、超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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