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然后翻页。这说明女孩的阅读能力不差,至少能自主阅读简单的童话故事。
在一年级新生中,能自主阅读的孩子占比大约百分之三十到四十。不是多数,但也不是少数。所以这个女孩的阅读能力在“正常偏高”的范围内,不会引起特别关注。
林小镜在心里把这个女孩标记为“普通同学”。不是需要特别关注的对象。
教室里的孩子越来越多。家长们陆续离开,有的孩子哭了,有的孩子没哭。哭的那个男孩还在哭,他妈妈已经走了,陈老师走过去,蹲下来跟他说了几句话,他不哭了,但还在抽噎。
林小镜观察着每一个孩子的表情和行为,在脑子里快速建立档案。这是她的习惯,从幼儿园就养成的习惯——了解每一个同学,不是为了交朋友,而是为了知道自己在群体中的位置。她需要知道谁比她“聪明”,谁比她“笨”,谁比她“活跃”,谁比她“安静”。这些信息会帮助她调整自己的表现,确保自己始终落在“安全区间”内。
上课铃响了。不是铃声,是一段轻快的音乐,从教室角落的喇叭里飘出来。林小镜在原世界的学校也用过类似的铃声——不是“叮铃铃”的那种老式电铃,而是电子合成的旋律。这个世界的铃声和她原世界的某个学校用的旋律一模一样。巧合?还是两个世界的教育系统有某种共同的“审美偏好”?林小镜不知道。但她把这个信息记在了心里。
陈老师走上讲台,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:陈红英。“同学们好,我姓陈,叫陈红英,是你们的班主任,也是你们的语文老师。”她的字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划,横平竖直。“从今天开始,你们就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。小学和幼儿园不一样,小学要学很多知识,要写作业,要考试。你们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!”几个孩子大声回答。大部分孩子没说话,有的点头,有的摇头,有的还在哭。
陈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,在林小镜身上停了一下。不是特意停的——她只是从左到右扫了一遍,林小镜正好在她的视线路径上。但林小镜注意到,陈老师扫完一遍之后,目光又回到了她身上,多看了零点几秒。
零点几秒。普通人不会注意到这种差异。但林小镜不是普通人。她的观察精度是以毫秒为单位的。
陈老师在观察她。为什么?因为她坐得太端正?因为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东张西望?因为她看起来“太冷静”了?
林小镜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。她故意动了一下身子,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,然后偏头看了看窗外,做出一个“有点好奇”的表情。这些细微的动作,把一个“过于冷静”的孩子,变成了一个“有点紧张但努力表现好”的孩子。
陈老师的目光移开了。
第一节课是语文课,陈老师教拼音。这不是林小镜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的拼音——她在幼儿园就已经自学过了。这个世界的拼音系统和她原世界的汉语拼音基本一致,只是个别声母的发音有细微差别。她用了不到一周就掌握了。
但她在课堂上不能表现出“已经会了”。她必须像一个真正的一年级新生一样,从零开始学。这意味着她要认真听讲,认真跟读,认真写——但写出来的拼音不能太工整,跟读的发音不能太标准。
陈老师在黑板上写了“a、o、e”三个拼音,然后带读。
“同学们跟我读——a——”
“a——”孩子们齐声跟读。
林小镜也跟读了。她的发音比她真正的发音要含混一些,不是读不准,而是“故意读得不太准”。她把嘴巴张得不够大,舌头的位置不够精确,发出来的音在“正确”和“不正确”之间的灰色地带。这个灰色地带,是一年级新生的正常表现——大部分孩子在这个阶段发音都不太标准。
“o——”
“o——”
“e——”
“e——”
然后是书写。陈老师在黑板上示范了“a”的写法:先画一个圆,再写一个尾巴。孩子们在练习本上写。林小镜拿起铅笔,在练习本上写了一个“a”。她故意写得不太圆,尾巴的长度也不太对,看起来就像一个一年级新生第一次写拼音的样子。
但她心里知道,她可以写得比这个好十倍。她可以在三秒钟之内写出一个印刷体级别的“a”,圆润、流畅、标准。但她不能。
所以她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、像蝌蚪一样的“a”。
陈老师走过她的座位,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练习本,没有停留,继续往前走。
没有停留。说明她的表现“足够正常”——没有好到让老师停下来夸奖,也没有差到让老师停下来纠正。
这是最好的结果。
第一节课结束,课间休息。
林小镜坐在座位上,没有出去。她需要节省体力,因为上午还有三节课——数学、体育、音乐。数学是她最担心的科目。不是因为数学难——数学太简单了。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数学成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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