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排靠左边的位置,手里举着手机在录像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显然在忍着不哭。林建国坐在她旁边,一只手搭在她肩上,也在录像。
林小镜看着他们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苏婉清和林建国不是她的亲生父母——至少不是她原世界的父母。但他们给了她第二次生命,给了她一个家,给了她无条件的爱。他们不知道她是谁,不知道她从哪里来,不知道她脑子里装着多少秘密。但他们爱她。不是因为她聪明,不是因为她特别,只是因为她是他们的女儿。
这种爱,林小镜在原世界也拥有过。她的原世界父母也这样爱她——每天接送她上下学,给她做爱吃的菜,在她考试前给她加油,在她考试后请她吃大餐。
然后她死了。
她不知道原世界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。他们一定很痛苦。他们唯一的女儿,在高考结束后回家的路上,被一辆泥头车撞死了。他们会怎么度过接下来的日子?会每天去她的坟前看她吗?会在她的房间里放着她的照片吗?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喊她的名字吗?
这些问题没有答案。永远没有答案。
林小镜的眼眶热了一下。
她赶紧控制住。不能在台上哭。不是因为哭不好——毕业典礼上哭是正常的,很多孩子都会哭。而是因为她不能在苏婉清面前哭。如果她哭了,苏婉清会更难受。苏婉清已经在忍着不哭了,如果看到女儿哭了,她会忍不住的。
所以她忍着。
歌声继续。
“忘不了幼儿园的欢笑,忘不了老师的教导——”
林小镜的喉咙有点紧。不是想哭,而是想到了原世界的幼儿园。原世界的幼儿园毕业典礼,她也站在台上唱歌。那时候她妈妈——原世界的妈妈——也在台下录像,也红着眼眶。
两个世界的记忆在这一刻重叠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逼了回去。
唱歌。继续唱歌。
“再见了老师,再见了幼儿园,我们会好好学习,天天向上——”
歌声结束,掌声雷动。
赵老师在台下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。王老师递给她纸巾,李老师站在旁边,眼眶也红了。只有李老师——那个心理学专业的男老师——没有哭,但他的表情比哭更复杂。他看着台上的孩子们,目光深沉,像在想什么。
林小镜注意到了李老师的目光。那目光没有落在她身上——她确认了这一点——而是扫过整个班级,像是在做最后的观察,最后的记录。
李老师要走了。他下学期要去读研究生,不会再回阳光幼儿园了。
林小镜对这个消息的感情很复杂。李老师是唯一一个让她感到“危险”的老师——他的心理学背景意味着他可能注意到了一些她不想被注意到的东西。但同时,她也有点感谢李老师。因为他从来没有对她做过任何事——没有追问,没有试探,没有把她叫到办公室单独谈话。他只是观察,然后沉默,然后离开。
也许他什么都没注意到。也许他注意到了,但选择了不说。也许他注意到了,但觉得不值得深究。
林小镜永远不会知道。
但李老师走了,她的“风险评级”可以下调一级了。
表演环节结束,第三个环节是颁发毕业证书。
每个孩子依次上台,从园长手里接过一张印着名字的毕业证书,然后站在台上拍照。王老师念名字的顺序是按班级和学号排的,林小镜的学号是13号,在中间偏后的位置。
“王小豆。”
王小豆跑上台,步子很大,差点绊倒。他从园长手里接过证书,举过头顶,对着台下的家长席大喊:“妈妈!我毕业了!”全场大笑。王老师在旁边小声说“不要喊”,但王小豆已经跑下台了。
“唐诗诗。”
唐诗诗走上台,步子很稳,不急不慢。她从园长手里接过证书,微微鞠了一躬,然后安静地走下台。没有笑,没有哭,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林小镜看着唐诗诗的背影,心想:这个女孩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?安静、专注、观察力强、不轻易表露情绪——这些特质,放在一个成年人身上,可能是优点。但放在一个四岁的孩子身上,多少有点“不正常”。
但唐诗诗的“不正常”和林小镜的“不正常”不一样。唐诗诗的不正常是性格层面的——她天生就是这样的。林小镜的不正常是存在层面的——她天生不应该是这样的,她是被穿越这件事“改造”过的。
唐诗诗可以永远保持安静,不解释。因为安静本身就是解释——“我就是这样的人”。
而林小镜不能。她的“不正常”一旦被发现,需要解释的东西太多了。穿越、平行世界、异常能力——这些东西没法用“我就是这样的人”来搪塞。
所以她必须继续藏。
“林小镜。”
王老师念到了她的名字。
林小镜走上台。步子不快不慢,不大不小。她走到园长面前,园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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