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把毕业证书递给她,笑着说:“小镜,恭喜你毕业了。”
“谢谢园长。”林小镜说。声音不大不小,语气不冷不热。
她接过证书,转身面对观众席。闪光灯亮了几下——苏婉清在拍照,林建国在录像,还有其他家长也在拍。林小镜对着镜头笑了一下。不是计算过的笑,是真的笑。因为她看到苏婉清哭了。不是忍着不哭的那种哭,而是眼泪直接掉下来、用手背擦的那种哭。
苏婉清哭了。因为她四岁的女儿毕业了。因为时间过得太快了。因为她舍不得。
林小镜走下台,回到自己的位置。
王小豆凑过来:“林小镜,你刚才笑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笑起来好看。”王小豆说。
林小镜愣了一下。然后她又笑了。这一次,是真的笑,不加控制的笑。
王小豆也笑了,露出那两颗还没长出来的门牙的空洞。
第四个环节,也是最后一个环节,是“告别时刻”。
每个孩子走到自己班老师的面前,说一句话,然后拥抱。大班三班的老师是赵老师、王老师和李老师。孩子们排着队,一个一个地走过去。
林小镜排在王小豆后面。王小豆走到赵老师面前,大声说:“赵老师,我以后会回来看你的!”赵老师蹲下来,抱住他,哭得说不出话。王小豆被赵老师的情绪感染了,也开始哭。他哭得很大声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然后是王老师。王小豆说:“王老师,谢谢你教我折纸。”王老师也哭了。
然后是李老师。王小豆看着李老师,想了想,说:“李老师,你以后要当心理学家吗?”李老师笑了:“我本来就是心理学家。”王小豆不懂,但他说了“再见”,然后跑了。
轮到林小镜了。
她走到赵老师面前。赵老师已经哭得眼睛红肿了,但看到林小镜,还是挤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赵老师,谢谢你。”林小镜说。她本想说更多——谢谢你包容我的伪装,谢谢你没有追问我的异常,谢谢你把我当作一个普通的孩子。但她不能说。所以她只说了一句最简单的。
赵老师蹲下来,抱住她。赵老师的身体很温暖,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淡淡的汗味。她抱得很紧,像不想松手。
“小镜,你是我教过的最特别的孩子。”赵老师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林小镜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最特别。
这个词,她最不想听到的词。
但赵老师的语气里没有怀疑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不掺杂质的喜欢。她说“最特别”,不是“最奇怪”,不是“最不正常”,而是“最特别”——带着善意的那种特别。
“赵老师,你也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。”林小镜说。这句话不是伪装的。赵老师不是最好的老师——她在原世界遇到过更好的老师。但赵老师是第一个在这个世界接纳她、不追问她、把她当作一个普通孩子来对待的老师。这份善意,她记在心里。
赵老师松开她,擦了擦眼泪:“去吧,去王老师那里。”
林小镜走到王老师面前。王老师没有哭——她可能在前面哭够了——但她眼眶还是红的。
“王老师,谢谢你教我折纸。”林小镜说。这是王小豆刚才说的话,她借来用了。不是因为她懒得想新的话,而是因为这句话最简单、最真诚。王老师确实教过她折纸——千纸鹤、青蛙、小船。虽然她看一遍就会了,但她从来没有对王老师说过“谢谢”。
“小镜,你以后要多说话。”王老师说,“你太安静了,老师有时候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林小镜点了点头。王老师抱住她,拍了拍她的背,然后松开。
最后是李老师。
林小镜走到李老师面前。李老师没有哭,也没有红眼眶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林小镜,表情平静。
林小镜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不大,但很亮,和她自己的眼睛有点像——不是形状像,而是“神”像。那种“在看”的深度,那种“在思考”的专注。
她突然意识到,李老师可能真的注意到了什么。
不是具体的证据,不是明确的行为,而是一种整体的感觉——就像苏婉清说的“不太像个孩子”。李老师是学心理学的,他对“正常”和“异常”的边界比普通人更敏感。他可能说不出林小镜哪里“不对”,但他能感觉到“不对”。
“李老师,”林小镜说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李老师问。
林小镜想了想。她应该说“谢谢你教我做操”或者“谢谢你帮我系鞋带”——一些具体的、安全的事情。但她今天不想说那些。
“谢谢你没有问我问题。”她说。
李老师看着她,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也许是惊讶,也许是困惑,也许是——确认。
“不客气。”李老师说。然后他伸出手,不是拥抱,是握手。一个成年人的、正式的、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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