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的公式就行。
但她在脑子里换了一个问题:如果重力加速度不是常数,而是随高度变化——比如在很远的距离上,g不再是9.8,而是随距离的平方反比减小——那么下落距离和时间的关系就不是?gt2了。这时候就需要微积分:s(t) = ∫∫ g(h) dt2,或者更精确地,解微分方程。
她在脑子里试着解了一下这个微分方程。不是完整的解——那需要更多已知条件——而是建立了微分方程的形式:d2r/dt2 = -GM/r2,其中r是到地心的距离,M是地球质量,G是引力常数。
这是开普勒问题的微分方程。她在原世界的高中物理竞赛中学过,但不要求完整求解——那需要解椭圆积分,超出了高中数学的范围。
但她知道这个方程的解是圆锥曲线。椭圆、抛物线、双曲线。行星绕太阳的轨道是椭圆,这就是开普勒第一定律。
从自由落体到行星轨道,中间只隔了一个微分方程。
这就是数学的美。同一个方程,描述苹果落地和地球绕日。宇宙的规律是统一的、简洁的、优雅的。
林小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推导过程,感觉像是在和原世界的物理老师对话。那位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说过:“物理学的终极目标,就是用最少的方程描述最多的现象。牛顿用三个定律和一个万有引力公式,描述了从苹果到行星的一切。这才是真正的‘大一统’。”
她想念那位老师。想念那个教室。想念那个世界。
但她回不去了。
她只能在这个世界,用午睡时间,在脑子里和那些公式对话。
那些公式是她和原世界的唯一连接。只要她还记得麦克斯韦方程组,还记得薛定谔方程,还记得质能方程,她就还是林小镜——那个在原世界高中毕业、对未来充满憧憬、然后在回家的路上被泥头车撞死的林小镜。
她不能忘记。不能忘记那些公式,不能忘记那个世界,不能忘记自己是谁。
如果她忘了,她就真的只是一个三岁的、普通的、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了。
而她不是。
她是林小镜。带着原世界十八年记忆的、穿越到平行世界的、正在伪装成普通小孩的林小镜。
这一点,她永远不会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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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岁零十个月。
幼儿园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自由活动时间,林小镜在沙坑里画了一个圆——歪歪扭扭的圆,不是完美的那个版本。唐诗诗蹲在她旁边,用树枝在沙子上写字。
不是画画,是写字。
林小镜看到了那三个字:唐、诗、诗。
她愣了一下。唐诗诗在写自己的名字?三岁零十个月的孩子,会写自己的名字?这在原世界是可能的——有些孩子三岁就能写名字了,但不是大多数。唐诗诗可能属于“发育较早”的那一类。
但林小镜注意到的不是“唐诗诗会写字”这件事本身,而是唐诗诗写字的姿势和笔顺。她的姿势很标准——坐得直,握笔的方式虽然还不太成熟,但方向是对的。笔顺呢?林小镜在心里默写了一遍“唐”字的笔顺——点、横、撇、横折、横、横、竖、竖、横折、横——和唐诗诗写的顺序大致吻合。
这不是一个“偶然会写”的孩子。这是一个有人教过、而且认真练过的孩子。
“你会写字?”林小镜问。
唐诗诗头也不抬:“嗯。”
“谁教你的?”
“妈妈。”
“你妈妈是老师?”
唐诗诗抬起头,看了林小镜一眼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小镜意识到自己说漏了。一个三岁孩子不应该从“妈妈教的”推断出“妈妈是老师”。这个推理需要两个前提:第一,大多数成年人没有系统地教三岁孩子写字的习惯;第二,教师这个职业更倾向于教孩子写字。这两个前提对于一个三岁孩子来说太复杂了。
“猜的。”林小镜说,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转移话题,“你写的字好漂亮。”
唐诗诗被夸了,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继续写。
林小镜在旁边看着,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。
刚才的“推理”是一个失误。虽然唐诗诗没有追问,但林小镜不确定唐诗诗有没有注意到这个“推理”的不寻常之处。唐诗诗的观察力比她预想的更强——这个女孩从入园第一天起就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安静和专注,而安静和专注往往是高观察力的标志。
她需要把唐诗诗的风险等级再上调一级。从“需要特别关注”到“需要高度警惕”。
不是因为唐诗诗有恶意——她没有任何恶意。而是因为一个高观察力的、没有恶意的人,比一个有恶意的普通人更危险。因为前者会在不知不觉中收集信息,而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收集了信息。等到她有一天随口说出“林小镜好像什么都知道”的时候,她不是在告密,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观察到的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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