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密室的门关上后,烛火晃了三下。
李长青站在桌前,没动。玉镇压着那张图,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。他盯着它看了半晌,才伸手把袖中边缘焦黑的纸角彻底撕碎,扔进铜炉。
灰烬落下时,火星跳了一下。
他抬眼:“林执事。”
“在。”穿青袍的中年男子低头应声。
“你带两人,即刻出发。以巡灵队名义,去北域古战场。重点查三处:主峰投影偏东三十丈、裂谷南口、断龙脊西侧洼地。每日传讯一次,用暗码,直呈我手。”
“是。”
“记住,不许提‘阵’字,不许画线,不许拓图。只说查灵脉波动。”
林执事点头退下。
他又转向赵判官:“七日内所有上报异常的卷宗,调出来。凡涉及‘地鸣’‘黑雾’‘寒气’‘夜光异闪’的,单独归档,锁入铁匣。钥匙由我亲自保管。”
赵判官皱眉:“若有人问起?”
“就说刑罚司整理旧案。”
最后是孙守图:“去库房申领阵旗三百面、引灵石两千枚、固土钉五十根。名义写‘新阵演练’,备案文书交我过目后再递。”
孙守图迟疑:“这批材料用量太大,怕引起注意。”
“那就分三批走账。阵旗拆成两笔,引灵石挂练功损耗,固土钉算山体加固。”李长青声音低下去,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但这张图……不是假的。”
三人互看一眼,没人说话。
李长青从怀中取出三枚血契符纸,放在桌上:“签了它。今日所见,终身不得外泄。违者,心脉自焚,魂不得入轮回。”
符纸泛着暗红光。
三人沉默片刻,依次咬破指尖,按在符上。
血印落定,符纸化为灰粉,随风散尽。
李长青这才松了口气,背靠椅背,闭眼三息。再睁眼时,已恢复冷峻:“去吧。动作要快,更要静。”
三人退出,门轻轻合上。
密室内只剩他一人。
他走到墙边,拉开暗格,取出北境全图铺开,将江无尘那张图叠放其上。完全重合。他手指划过“裂点”位置,停住。
窗外传来云鹤振翅声。
他知道,第一批人已经出发了。
但他不敢确定,这是否足够。
——
杂役院里,日头爬过了屋檐。
江无尘还坐在门槛上。扫帚横在膝前,帚尖朝北。他闭着眼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可当一阵风掠过院角枯井时,他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,刑堂动了。
不是靠谁报信,也不是听见动静。而是地面。从半个时辰前开始,地底有极细微的震感,每隔十二息一次,像是有人在远处踩着固定步子行走——那是执事们携带阵盘出宗时引发的共鸣。
他没睁眼。
手慢慢抬起,在扫帚柄上轻轻一敲。
“嗒。”
一声轻响,像回应什么。
院外脚步杂乱,几个杂役端着水桶路过,一边走一边议论。
“刚才看见林执事骑云鹤往北飞,连马都没下。”
“赵判官也去了库房,一口气提了三千块灵石走账单。”
“是不是要打仗了?”
“瞎说什么!上头的事,管我们何事?”一个老杂役呵斥,“干活去!别在这儿嚼舌根!”
众人散开。
江无尘依旧不动。
等脚步远了,他才微微睁开一条缝,目光落在院中青石板上。
那里有一道扫帚划过的痕迹,极淡,顺着风向延伸,从东到北,笔直如线。
和图纸上的第一道防线,一模一样。
他低头,从怀里摸出一块粗布,开始磨帚柄。布面粗糙,蹭在木头上发出沙沙声。一圈,又一圈。动作慢,却稳定。
帚毛有些散了。
他停下,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麻线,一手捏紧帚头,一手穿针引线,一针一针扎进去。麻线勒进木缝,发出轻微的“吱”声。
补完,他甩了甩扫帚,试了试重量。
合适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院中央,缓缓举起扫帚,向前一推。
没有灵气波动,也没有剑气横扫。
只是最普通的扫地动作。
但帚尖划过地面时,留下了一道更深的印。
他看着那道印,站了三息,又坐下。
闭眼。
——
刑堂密室,烛火未熄。
李长青正在看第一份密报草稿。
纸上写着:“巡灵队已抵北域,初步探查主峰偏东三十丈处地表温差异常,较周边低七度。夜间可见微弱蓝光渗出,疑似地脉泄露。暂未发现生物活动痕迹。”
他看完,提笔在旁批注:“继续监测,增派一人轮值夜岗。不可靠近光源。”
>>>点击查看《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,你说是杂役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