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透。
屋里的黑褪了,墙角扫帚影子拉长,横在地上,像一道没划完的线。
江无尘起身。
动作很轻,脚底踩着旧草鞋,没换。他弯腰抄起扫帚,竹枝碰地,发出一声脆响。
门开了。
外头风不大,吹得院中几片枯叶打了两个旋,又停住。
他站在门槛上,看了眼北方。
天边灰白,云层压着山脊,还没亮透。那几颗星,已经看不见了。
他抬脚走出去,脚步不急,走到小石头房门前,抬起手,指节在门板上敲了三下。
短,短,长。
和昨夜扫帚柄上的刻痕一样。
门从里拉开。
小石头穿着粗布短褂,头发乱翘,眼睛还有些发涩,显然刚醒。他看见江无尘,立刻站直,手往脸上抹了一把。
“江哥。”
江无尘没应声,转身往院中走。
小石头跟上,站在石阶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。地上有道裂纹,他用脚蹭了蹭,没说话。
江无尘停下。
扫帚横握在手,破布缠着的柄端微微朝北。他没看小石头,目光落在远处山门方向,声音低,但清楚。
“我要去北方。”
小石头一怔,抬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还不走。”
“但得留人。”
小石头嘴唇动了动,想问什么,又咽回去。他低下头,手指攥紧了衣角,指甲抠进布缝里。
他知道江无尘不是杂役。
也不是普通扫地的。
废城那一扫,他亲眼见过。
雾中退敌,落叶归根,连断尘都认主。
江无尘做的事,他不懂,但他信。
可现在,江无尘要去北方。
而他,被叫出来,站在这儿。
不是同行。
是留下。
他咬了下嘴唇,抬头时,眼眶有点红,但声音稳住了。
“你要我守宗门?”
江无尘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你不在的时候,有人闹事,有异动,你得在。”
“我不在,你就是眼。”
小石头没动。
风吹过院子,扫帚尾梢的竹条轻轻晃了一下。
他忽然往前一步,踏上石阶,站到江无尘正对面。
个子矮一头,但他挺直了背。
“你放心走。”
他拍了下胸口,两下,声音不高,却一下比一下重。
“宗门我守着。”
江无尘看着他。
少年脸还嫩,眉眼没长开,嘴角有点干裂,手背蹭着泥。
一身杂役服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可那双眼睛,亮。
不是灵根觉醒的光。
不是修为突破的兆。
是心定下来的光。
江无尘没说话。
只是缓缓点头。
一下。
很轻,但很准。
像扫帚落地,不偏不倚。
他转过身,望向北方。
山门外,晨雾未散,林间鸟没叫齐。
那条路,通向北岭,再往北,是荒野,是禁地,是没人敢提的名字。
他不能带人。
也不能空着回来。
小石头站在他身后半步,没再说话。
双手垂着,手指还在抖,但他控制住了。
他知道,这一别,不一定能见着面。
可他也知道,自己得站这儿。
站到江无尘回来。
或者,站到有人敢动这个院子。
江无尘抬起手,扫帚尾轻轻点地。
一下。
不是扫。
是记。
记下这一刻。
人在此,心在北。
事未起,责已落。
他没回头。
“钥匙在门后第三块砖下。”
“米缸满了,水缸也满了。”
“王执事若来查勤,你说我留话了,三天内不点名。”
小石头应:“是。”
“夜里冷,加被。”
“别睡太死。”
“是。”
江无尘闭了下眼。
再睁,目光更沉。
“有人问起我,你说不知道。”
“不管谁问,宗门内外,一律说不知。”
“你不认识我,也没见过我出门。”
小石头喉咙动了动。
他知道这话的分量。
这不是防外敌。
是防内鬼。
他用力点头。
“我一个字都不会说。”
江
>>>点击查看《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,你说是杂役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