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尘说剑冢有息应他。
一个是命,一个是根。
他不能不去。
可他还不能走。
得先守住这一口气。
守到天亮。
守到第一步踏出门槛。
他转身,回到床沿坐下。
扫帚横放在膝上,断尘依旧指北。
他没躺下,也没靠墙。
背挺直,手放稳,像一尊压着阵眼的石像。
外面风没起。
虫没叫。
连远处守夜的梆子声都停了。
只有他坐着。
只有断尘的银光,在黑暗里静静流淌。
他低头,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掌心有茧,是七年扫地磨出来的。指节粗,指甲裂,袖口补丁叠着补丁。
可就是这双手,昨天在废城一扫,让金丹将领跪地称仙。
也是这双手,今夜握着一把破扫帚,却牵着百年前的剑魂。
他忽然觉得,这身衣服,不该是杂役服。
该是战袍。
他没笑。
也没动。
只是把扫帚抱得更紧了些。
断尘的银光,渐渐弱了下去。
不是熄灭。
是藏进了剑身。
像火收进炭里,等着再烧。
他知道,它在等。
等他迈出第一步。
等他踏上那条没人走的路。
等他把扫帚,真正变成一把剑。
他抬头,看向窗外。
天还没亮。
星还低垂。
北方那几颗,排成一线,直指荒野。
他盯着那片星空,一动不动。
手指在扫帚柄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三短,一长,顿。
像回应。
也像誓约。
屋里还是黑的。
但他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他的人还在屋中。
他的心,已在北路上。
扫帚横膝。
断尘指北。
他坐着。
不动。
可一切都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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