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落在焦土上,江无尘抬脚。
一步落下,脚底轻沾地,没有震动,没有裂纹。他走下山巅,像寻常人一样步行,脚步平稳,呼吸均匀。体内星核状的元神缓缓旋转,灵机如渊,但他压着,一点不外泄。每踏出一步,就将气息往下沉一分,从化神期的威压,压到金丹,再压到筑基,最后敛成炼气期的水平。
山路蜿蜒,碎石铺地。他走过昨夜雷劫留下的灼痕,那些扭曲的空间褶皱还在微微波动,可他看都不看一眼。路过一截被雷火熔断的古松时,指尖在扫帚柄上轻轻一敲,一道微不可察的气流拂过,几片灰烬般的落叶飘起,恰好盖住地上一道深痕。
没人看见。
也没人知道,刚才那道扫帚带起的风,其实拨动了方圆十丈内的微风水脉。
他走到杂役院外,天刚亮透。墙角堆着昨日分发的旧扫帚,竹柄开裂,帚毛稀疏。他走过去,抽出一把,掂了掂,转身走向前庭。
庭院不大,青砖铺地,缝隙里钻出几根枯草。昨夜风雨未至,但空中仍有湿气,地面浮着一层薄尘。他低头,开始扫。
沙——沙——
帚尖划过砖面,声音单调,节奏稳定。一片落叶被挑起,翻了个身,落进墙角的竹篓。另一片卡在砖缝里,他没用力抠,只把扫帚斜压下去,轻轻一碾,叶碎成渣,随风卷走。
两个外门弟子从回廊拐角走来,肩上扛着剑匣,边走边说话。
“昨夜那动静,真不是护山大阵出问题?”
“你傻啊,护山大阵哪会引动天雷?肯定是有人渡劫。”
“谁啊?内门最近没人闭关突破吧?”
其中一人瞥见庭院里的身影,笑了:“看他那样儿,能是哪个天才?说不定是哪个倒霉蛋硬冲境界,被雷劈死了。”
另一人也笑:“要真是天才,还能穿补丁衣服扫地?早当长老去了。”
他们说完就走了,脚步轻快,语气随意。
江无尘没抬头,也没停手。帚尖轻轻一挑,一片焦黑的碎叶腾空三寸,旋即落下,正好盖住一块被雷火烧裂的地砖缝隙。那裂缝极细,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是他昨夜下山时无意踩出的痕迹。
现在,它被遮住了。
扫完最后一排砖,他直起腰,将扫帚靠在墙边。动作自然,不疾不徐。然后他在石阶上坐下,盘膝,双目微闭。
不是修炼。
也不是入定。
只是坐着。
晨风吹过耳侧,带来远处厨房升火的柴味、弟子晨练的脚步声、屋檐滴水的轻响。鸟鸣从后山传来,一声接一声。他听着,感受着,像七年前刚来宗门时那样。
那时候他也坐在这里,刚被贬为杂役,满身伤,满心冷。每天扫完地,就坐在石阶上发呆。没人理他,也没人信他还能站起来。
现在他站起来了。
不只是站起来了。
他已踏进化神期,成了这九洲仙域最顶尖的那一撮人。
可没人知道。
也不需要知道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自己手上。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没有任何灵光浮现,也没有气劲涌动。看上去和普通劳工的手没什么两样,粗糙,有茧,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灰。
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变化。
元神如星核,悬浮丹田,与九洲气脉隐隐呼应。只要他愿意,念头一动,便可引动天地共鸣。但他不动。
他选择封住五感,压下一切波动,只用肉身去感知这个世界。
就像一把藏进鞘里的刀。
锋利,但从不轻易出声。
远处钟声响起,三长两短,是每日清晨的点卯信号。杂役房的门吱呀推开,几个穿着同样补丁服的人走出来,各自领了扫帚、水桶、抹布,准备去打扫各处殿宇。
江无尘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灰尘。他的衣服还是那件,袖口磨破,肩头打着补丁,腰间系着杂役腰牌,铁片发黑,绳子磨损。
他走进杂役房,在登记簿前停下。执事坐在案后,头也不抬,递来一张任务单。
“东侧回廊,今日归你。”
江无尘接过纸条,点头。
纸上写着:清扫东侧回廊及附属庭院,清理落叶积水,检查瓦片松动情况,午前交回报备。
他收起纸条,转身走出房门,顺手从墙边取了那把旧扫帚。
阳光洒在庭院里,照在他背上。发丝垂落,混着灰,贴在颈后。脚步缓慢,背影佝偻,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无人问津的清晨。
他沿着青石路往东走,扫帚拖在地上,帚毛摩擦砖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路上陆续有弟子经过。
有人匆匆赶往演武场,佩剑晃荡;有人提着药篮去丹房,低声交谈;还有几个杂役聚在一起抱怨活太重,看见江无尘也不避让,直接从他身边走过。
没人多看他一眼。
也没人意识到,这个低眉顺眼、拿着破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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