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时站出来说“江兄不是贼”的人。
两年前,他替自己喝下那杯毒茶,昏迷七日。
昨夜,他一个人守一扇门,七人不退。
现在,他跪在这里,不是求赏,不是求法,是立誓。
守宗门。
不是为名,不是为利。
是为他。
江无尘慢慢伸手,把膝上的扫帚转了个方向,帚柄朝外,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这是他唯一的回应。
也是最大的认可。
他看着陈大牛,许久,终于点头。
一下。
很轻。
可陈大牛看见了。
他喉头一哽,眼眶发热,却死死忍住。双手将竹简抱紧,贴在胸前,像护着火种。
阳光爬过门槛,照满大殿三分之一地面。
灰尘在光柱中浮游。
扫帚横在两人之间,影子笔直,落在线条分明的砖缝上。
江无尘重新闭眼。
手依旧搭在陈大牛腕上,感知脉搏跳动——比方才有力多了。
他知道这伤还得养几天,灵力也远未恢复。但没关系。
他已经能运功。
已经悟了意。
剩下的,交给时间。
陈大牛仍跪着,没动。
汗水顺着脸颊滑下,滴在青砖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呼吸还有些急,可脊背挺得笔直。
忽然,他抬起手,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。
然后,他慢慢坐下,盘腿,调息。
按照竹简第一式,凝神,归息,以意引气,自丹田起,沿经脉缓缓梳理。
一开始还是滞涩,可随着呼吸加深,那股浑厚气感又回来了,像潮水冲刷河床,一点点拓宽通道。
他额头上渗出细汗,牙关紧咬,却不肯停。
江无尘听着他的呼吸节奏,由乱到稳,由浅入深。
很好。
他没看错人。
这功法,别人练不了。
太重意,太耗心。
可陈大牛能。
因为他心里有东西要守。
不是野心,不是仇恨。
是信。
是对一个人的信任,对一个门派的归属。
这才是“扫”的根。
殿外风停了。
焦叶不再打转。
断旗杆的影子斜躺在地上,静止不动。
江无尘始终没起身。
扫帚仍在膝上。
手始终搭在陈大牛腕上。
他知道这个人还没真正脱离危险。
高热可能反复,内伤未清,气血虚弱。
他得守到陈大牛能自己运功调息为止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大约两刻钟后,陈大牛的手突然动了。
不是抽搐,也不是无意识的抓握。
而是缓缓地、用力地,把竹简往怀里带了一下。
像是把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,紧紧搂住。
江无尘睁开眼。
他看见陈大牛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细如游丝,却清晰可辨:
“……谢……谢……”
江无尘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然后重新闭眼。
阳光照满大殿三分之二地面。
灰尘在光柱中浮游。
竹简静静躺在陈大牛手中,被一只颤抖却坚定的手牢牢握住。
江无尘坐着不动。
陈大牛坐着调息。
扫帚横膝,影子投在青砖上,笔直如线。
门外,一片焦叶被风吹起,撞上门框,弹了一下,落回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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