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没弯腰扫。
只是站着,望着西方。
片刻后,他转身,走向扫帚房。
推开门,屋里陈设如旧。簸箕靠墙,水壶放在桌上,床铺整齐。他走到床边,掀开褥子,取出一块灰布包裹的物事。
打开一看,是一块残片,巴掌大,黑褐色,边缘不规则,像是从某座石碑上凿下来的。表面刻着半个符文,与刚才极西之地闪现的极为相似。
这是三年前他在后山捡到的。那天也是地动,不过轻微,无人察觉。他扫地时发现这块石头半埋土中,扫帚经过时竟微微发颤。他顺手捡了回来,一直藏在床下。
现在,它也在发热。
他盯着残片看了两息,重新包好,塞进怀里。
再出来时,扫帚仍在手中,衣衫未换,发髻依旧松散。可站姿变了。
不再是低眉顺眼的杂役模样。
背脊挺直,肩线平展,目光沉静如渊。
他走回庭院中央,停下。
阳光斜照,把他影子拉得很长,覆过整片青石地。
他没再扫地。
也没回屋休息。
就那么站着,一手持帚,一手按在左肋,望着西荒方向。
风又起了。
带着远方山石崩裂的气息。
他知道,很快就会有人来找他。
也许是一纸调令,也许是某个使者登门。
但他现在还不用动。
他只需要做出决定。
而他已经决定了。
去西荒。
不是为别人。
是为了自己。
为了弄清那些藏在旧伤里、扫帚中、血脉深处的谜。
他低头,看了眼脚下的地。
扫干净了。
也守住了。
但现在,该走了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发髻。几缕乱发垂在额前,他没理。
扫帚尖轻轻点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
像在告别。
也像在启程。
远处,一只飞鸟掠过山巅,冲向西方。
他盯着那道影子,直到它消失在云雾之中。
然后,他闭眼。
再睁眼时,眼神已定。
不再犹豫。
也不再停留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事,不会轻松。
但他也知道,有些路,必须自己走。
他站在原地,没有迈步。
可心,已经出发了。
扫帚握在手中,温热未散。
风停了。
云裂开一道口子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。
补丁衣摆被风吹起。
他站着。
像一根钉子,钉在这片地上。
不动。
也不语。
直到下一刻——
北方山道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他眉梢微动,却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在院门外停下。
一个身影立在那里,未进。
片刻后,那人开口,声音低沉:
“江无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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