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站在庭院中央,扫帚握在手中,指节微微发白。阳光斜照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覆过整片青石地。他没动,也没回头。
院门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那人立在门外,未进。
片刻后,声音响起:“江无尘。”
他缓缓转身。
来人五十岁上下,身穿深灰长袍,腰间佩玉符,眉目冷峻,眼神如刀。是柳风,联盟巡查使。
“你等我?”柳风问。
江无尘点头:“知道你会来。”
柳风不意外。他盯着江无尘看了两息,目光扫过那身补丁杂役服、松散的发髻、破旧的扫帚。没皱眉,也没轻视,只道:“西荒现遗迹,地脉异动与百年前扫帚仙尊陨落之时完全一致。联盟推演天机,得一结论——唯有‘不死体’血脉者,可入核心封印之地。”
江无尘眼神微动。
“你体内有这血脉。”柳风直说,“联盟召强者组队探秘,特邀你同行。”
周围安静。
风卷起一片落叶,打在墙角又滑落。
江无尘没立刻答话。他低头看了眼扫帚柄,三道划痕清晰可见。又按了下左肋。那里传来一阵闷热,像被火燎过,却不痛。
老杂役临终的话浮现在耳边:“……扫帚仙尊……陨在西荒……没人知道为什么……”
他抬眼,声音平稳:“我答应。”
柳风颔首:“即刻准备,随我前往宗门广场集结。”
说完,转身就走。
江无尘没动。
他在原地站了三息,然后回屋。
屋里陈设如旧。床铺整齐,水壶放在桌上,簸箕靠墙。他走到床边,掀开褥子,取出那块灰布包裹的残片。打开看了一眼——符文仍在发热。
他重新包好,塞进怀里。
再出来时,衣衫未换,仍是那身补丁杂役服。他取下背后布带,将扫帚绑牢,扫帚头垂在肩后,毛梢擦着脚跟。
他走出屋子,轻轻关门。
锁扣落下,发出一声轻响。
他走向山道,脚步不快,也不慢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补丁衣摆被风吹起一角。扫帚在背后轻轻晃动,每一步都踏得稳。
半炷香后,抵达宗门广场。
广场已聚了十几人。皆来自各宗,服饰各异,气息强弱不一。有人背剑,有人持幡,有老者拄杖闭目养神,也有青年昂首挺胸,目光四扫。
柳风立于前方高台,见江无尘到,微微侧目。
江无尘停下,在人群边缘站定。低眉顺眼,双手垂落,像寻常杂役听令一般。
可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那是玄天宗扫地的?”一个外宗弟子低声问同伴。
“嗯,就是他。天天拿把破扫帚,从药田扫到主峰。”
“他怎么在这?联盟招人探遗迹,莫非是来扛行李的?”
另一人冷笑:“怕是凑数的。杂役能有什么修为?估计连金丹都没破。”
话语传开,几人侧目。
有人嗤笑,有人摇头,更有人直接移开视线,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。
江无尘听到了。
他没抬头,也没反驳。只是手指轻轻拂过扫帚柄,动作细微,像在安抚老友。
柳风踏上高台,环视众人:“此次西荒之行,事关九洲安危。遗迹深处封印未解,需特殊血脉破禁。我宣布,玄天宗江无尘,为联盟特邀成员,随队同行。”
全场一静。
随即,窃语四起。
“江无尘?哪个江无尘?”
“扫地那个!真让他进了队伍?”
“联盟疯了?让一个杂役和我们并列?”
一名蓝袍青年 stepped forward,语气讥讽:“柳使,我宗元婴长老尚未成行,却让个杂役站在此处,是否太过儿戏?”
柳风目光扫去:“联盟决议,无需你质疑。他若无用,自会淘汰。若你心有不服,路上大可较量。”
青年脸色一变,闭嘴退下。
柳风不再多言,转向江无尘:“准备好了?”
江无尘点头。
“那就入列。”
江无尘迈步,走入队伍。脚步沉稳,落地无声。扫帚在背后轻轻晃动,毛梢擦着地面,扫起一缕尘烟。
没人让路。
他从人群缝隙中穿行,补丁衣摆蹭过他人袍角,有人皱眉避开,像躲瘟疫。
他不在意。
走到最后排,站定。
低头,看着自己的布鞋。鞋尖有些磨破,露出一角脚趾。他不动它。
前方,柳风开始讲解行程安排,提及路线、警戒轮值、资源分配。
江无尘听着,一句未漏。
可更多人的目光,仍时不时扫向他。
“他真能破封印?我看是来拖后腿的。”
“说不定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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