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站在议事阁偏厅中央,扫帚横握在手,左手搭在帚柄上,指节微微泛白。
使者柳元仍单膝跪地,右袖垂落,血渍已干成暗褐色。他抬头看着江无尘,眼神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确认。
“你说完了?”江无尘声音很平,像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“还没。”柳元喘了口气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。
那玉符裂痕遍布,表面浮着一层灰雾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。他双手捧起,递向江无尘。
江无尘没接。
扫帚轻点地面,发出一声闷响。
柳元咬牙,指尖一用力——
“啪!”
玉符炸开。
一道残影浮现半空:黑雾蔽日,七座城池悬浮于云海之上,护城大阵如金网笼罩。突然,天穹撕裂,数道巨影踏空而来,无声无息,每一步落下,阵法便崩解一寸。
画面最后定格在一面将碎未碎的光幕上,映出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轮廓。
残影散去,玉符化为粉末,簌簌落在地上。
江无尘盯着那堆灰烬,眉头第一次动了一下。
“三日前,北境七城同时失联。”柳元声音低哑,“我们派出三支巡查队,两支全军覆没,第三支逃回一人,带回这枚残符。”
他顿了顿,胸口起伏。
“联盟连折三位化神长老。一人死于阵破时的反噬,两人……是被活活拖进黑雾里,再没出来。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檀烟燃烧的声音。
李长青坐在主位,手按扶手,目光沉沉。他没说话,也没阻止。他知道这一幕不属于宗门事务,而是九洲层面的战令传递。
江无尘依旧站着。
扫帚杆贴着地面,帚毛微微翘起,沾着一点从门外带进来的草屑。
“你们查到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们查到……三年前北境那一战。”柳元抬头,“那一夜,战场所有伤者,无论多重,次日清晨全部生还。没人解释得了原因。但数据不会说谎——只有一个人,在那之后,始终出现在每一次危机边缘。”
他盯着江无尘的眼睛:“你不在名册上,不列席会议,不领职位。可你总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我们不是找救世主。我们是找一个还能打的人。”
江无尘没动。
但他眼角那道旧疤,轻轻跳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救世主。”他说。
停顿两息。
“但我住在这片土地上。”
话音落,扫帚离地三寸。
不是举起,也不是摆出架势。只是从倚靠的状态,转为随时可动的姿态。
柳元松了口气,整个人往后一仰,靠在墙角。
李长青缓缓闭眼,又睁开。
他知道,这个人答应了。
不是为了荣誉,不是为了地位,甚至不是为了联盟。
是为了脚下这片地。
江无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扫帚。木杆老旧,毛须磨损,底部有几道细划痕,是他这些年留下的记号。
他没多说什么。
转身,迈步。
脚踩在青石板上,无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。
“七城失联,消息封锁多久了?”
“四十八个时辰。”柳元靠着墙,声音微弱,“总部压下通报,怕引起动荡。”
江无尘点头。
“再压一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让外面继续以为太平。”江无尘头也不回,“我今晚动身。”
“你不准备什么?”
“我已经准备了八年。”
他说完,推门而出。
天光正亮。
风从山道吹上来,卷起几片落叶,擦着门槛滑过。
江无尘沿着石阶往下走,步伐不快,也不停。
扫帚横握在手,左手虚搭,姿态放松,眼神却像刀锋出鞘后的第一缕寒气。
他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。
备战。赶路。对敌。
但他现在什么都不做。
他只是走。
回到杂役院,推开屋门,把扫帚靠回墙角。杆子垂直,毛须贴地。
屋里陈设如旧:床铺简陋,水缸半满,鞋摆在门后,一双补丁布鞋,底子磨得发薄。
他坐到门槛上,和往常一样。
风吹进来,扫帚柄轻轻晃了一下。
他伸手,将它扶正。
然后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还是那双普通的手,指节粗,掌心有茧,指甲缝里嵌着泥灰。
他慢慢握了握拳。
松开。
站起身,走到水缸前,舀了一瓢水,喝了一口。
水凉,顺着喉咙下去。
他放下瓢,转身,重新拿起扫帚。
这一次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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