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破庙的屋顶漏下几缕灰白光。
贼人瘫坐在地,背靠着裂开的土墙,胸口一起一伏。他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断剑,指节发青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滴在膝盖上。
他喘着气,脑子里全是昨夜那一幕——
扫帚自己飞了回来。
不是被风吹的,也不是机关陷阱。就是像长了眼睛,从墙角“嗖”地一下,直直落进那人手里。
他还记得铁剑刺出去的瞬间,对方只是抬手,扫帚往前一送。
“咔嚓”。
剑断了。
劲也碎了。
虎口崩裂,血顺着掌心流,可比这更吓人的,是江无尘的眼神。
没怒,没惊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就像他甩出去的不是一把剑,而是一片落叶。
贼人低头看着断剑,手指抖了抖。
“不是幻觉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那扫帚,真会动。”
他咬牙,从怀里摸出一张传讯符。
符纸泛黄,边角磨损,是他最后的一张高阶符。他不敢用低阶的,怕消息传不到地方。
指尖蘸了点血,在符上写下两行字:
“玄天宗杂役院,有一人持帚。
昨夜我去盗帚,帚自飞回,一扫断我本命剑。非寻常凡物,恐有器灵。”
写完,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,咬牙点燃。
青烟升起,盘旋而上,穿过破庙残顶,直冲云霄。
片刻后,烟散。
贼人靠回墙角,闭眼,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,这张符一出,消息就会传开。
不出三天,整个九洲西境的修士都会知道——玄天宗有个扫地的,手里那把破扫帚,通灵了。
——
山门内,药田东侧。
两个外门弟子蹲在井边洗漱,水桶还没提满,其中一个忽然压低声音:“听说了吗?昨夜有人去偷江无尘的扫帚。”
另一个抬头:“哪个江无尘?扫地那个?”
“还能有哪个?”先说话的弟子左右看了看,才继续道,“那人半夜摸进去,刚碰到扫帚,那帚自己就飞回江无尘手里了!接着一扫,直接把人家的剑给打断了!”
“你扯吧?”另一人拧着帕子,冷笑,“一把破扫帚能通灵?你当是话本里写的法宝养千年成精?”
“我骗你干啥?”那人急了,“今早挑水的老刘亲眼看见的!那贼人跑出去时脸色煞白,手里就剩半截断铁,一路往北坡密林钻,连回头都不敢!”
两人正说着,旁边一个挑水的杂役停下脚步。
他扁担压着肩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等两人散了,他默默走开,走到茶棚前,放下水桶,低声对烧火的妇人说:“听说没?江无尘那扫帚,会自己飞。”
妇人搅着锅里的粥,头也不抬:“扫帚飞?那你明天也别扫了,让它自己扫去。”
可这话没过半个时辰,就在杂役院外传开了。
练功场边上,三个外门弟子围坐歇息。
一人道:“真有这事?扫帚自己飞回来?”
另一人点头:“我师弟守夜,昨夜巡到杂役院后墙,听见‘咔’的一声,抬头一看,一道黑影窜出来,手里还抓着半截铁棍似的玩意儿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第三人皱眉:“可江无尘不是个普通杂役吗?穿补丁衣,住塌房子,天天就一把破帚不离手。要真有灵器,宗门能让他扫地?”
“所以才怪啊。”第一人低声道,“你们发现没?他扫地的时候,那帚毛落地,从来不断一根。风吹不乱,雨打不折,八年了,还是那把,连柄都没换过。”
“……莫不是,养成了器灵?”
这话一出,三人同时沉默。
片刻后,有人小声说:“难怪他天天抱着那帚,跟抱儿子似的。”
——
晨光洒在杂役院门前石阶上。
江无尘正一帚一帚地扫着落叶。
动作平稳,节奏如常。竹帚划过青石,发出“沙、沙、沙”的轻响,像呼吸一样规律。
两名杂役端着木盆从旁路过,一边走一边说话。
“你说那扫帚,真会自己飞?”
“谁知道呢。可老刘说,昨夜那贼人跑出去时,嘴里一直念叨‘非凡物’‘有灵性’……听着不像假的。”
他们走过江无尘身边,声音渐低。
江无尘握帚的手,微微一顿。
扫帚停在半空,叶未落尽。
他没抬头,也没看人,只是静静听着。
直到两人走远,他才继续挥帚。
一扫,落叶归堆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扫帚。
竹柄磨得发亮,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,是他三年前补的。帚毛参差,有些发黄,有些微焦,是去年冬天扫雪时冻坏的。
他伸出拇指,轻轻抚过竹柄最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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