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袍人话音落下,江无尘仍立于演武台中央。
扫帚斜倚左肩,布条垂落,未沾尘灰。他没动,也没应声,只是目光从远处山道收回,落在来人身上。
脚步声停在台下。
一队执法弟子列于阶前,神情肃然。李长青站在最前方,玉笏收起,双手负后,目光沉稳地望向台上那个穿着补丁杂役服的年轻人。
风过,衣角轻扬。
没有喧哗,没有议论。整个主峰像是被按下了声响的开关,静得连石缝间爬行的蚂蚁都能听见。
李长青抬步。
一级台阶,两级台阶。
他走得不快,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跳上。
踏上高台时,他停住,转身面向身后陆续登台的长老与执事。议堂尚未开席,但该来的人都已在场边站定。外门弟子被拦在百步之外,只能远远张望。
“今日召集诸位。”李长青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不为别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只为一人。”
所有人的视线,随着他的目光,齐刷刷转向江无尘。
江无尘依旧站着。低眉,垂手,像是没察觉这满场的目光压下来。
李长青继续道:“半个时辰前,演武台四战。”
“李炎跪地。”
“叶红绫收刀。”
“赵明远符阵崩解。”
“最后一人,挥拳十二年未败,最终双膝砸地,亲口说出——‘扫仙之下无对手’。”
他一字一顿,将那句话原样复述。
台下一片寂静。
有人呼吸重了几分,有人攥紧了袖口。
这不是传闻,不是转述。是亲眼所见,是刚刚发生的事。
李长青声音稍沉:“我玄天宗,百年来重修为,也重心性。能打,是本事;打得稳,打得准,打得不动声色,才是统御之资。”
他看向江无尘:“你三招制三人,一指退一敌。不出杀意,不泄怒气。临阵如扫地,举重若轻。这份心性,可堪大任。”
江无尘没抬头。
也没动。
像是听别人的事。
李长青却不看他,而是转向左右长老:“眼下外门武训松散,弟子争斗频发,急需一位主事之人整顿风气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我提议——江无尘,任外门武训执事,暂领教习之权,主持每月考核、日常演武、弟子纠察。”
话音落。
没人出声。
几息过去。
一位白须长老缓缓点头:“有战绩,有威望,服众。”
旁边一名中年执事接口:“虽是杂役出身,但……实力摆在这儿。不服的人,已经跪过了。”
人群里响起轻微的笑声。
随即又归于安静。
年轻弟子们交头接耳,眼神发亮。
“他真要当执事了?”
“不是说一辈子扫地吗?”
“你没看见刚才那一指?点的是额头,跪的是命门。”
“现在谁还敢提他是杂役?演武台上的四个,哪个不是天才?全趴下了。”
议论声渐起,却无反对。
反倒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在蔓延。
一个本该扫一辈子地的人,突然被推到了讲台上。
不是靠背景,不是靠推荐,是用扫帚一寸一寸打出来的位置。
李长青站在原地,没催促,也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,这个提议已经过了。
不是因为他身份高,而是因为——人心已动。
江无尘还是没动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根插在土里的旧扫帚杆,风吹不倒,雨打不弯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他已经不一样了。
李长青终于侧身,第一次正面对着他:“江无尘。”
这一声,叫得郑重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“你可愿担此职?”
问题抛出,却没有急着等答案。
所有人屏息。
长老们看着他,执事们看着他,外门弟子踮脚张望,连执法队的人都放轻了呼吸。
这一刻,整个议堂的重量,都压在那个补丁衣服的年轻人肩上。
他要是点头,从此不再是杂役。
他要是摇头,也不再是普通人。
江无尘终于有了动作。
他右手微微一动,扫帚从肩头滑下,尾端轻轻点地。
一声轻响。
像是敲钟前的试音。
他依旧低着头,眉眼藏在微垂的发丝下,看不清神色。
可那股气势,却一点一点升了起来。
不是杀气,不是威压。
是一种沉静到极点的力量。
像山将倾未倾,像水将涌未涌。
李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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