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焰炸开的瞬间,江无尘左手已按上炉盖。
炉身震颤,火舌从缝隙喷出,像要撕裂丹炉。他右掌贴地,灵力逆冲而起,在炉底画出一道锁火符纹。符成即燃,青光一闪,外溢的火焰被硬生生压回炉口。
他没抬头,只盯着炉内翻滚的寒髓草。
草叶在高温中蜷曲,泛出幽蓝光泽,药气刚聚,又被极热蒸散。若不能稳住温差,主药未融,丹基先毁。
他右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只粗布小袋。
袋口解开,倒出七粒暗金色小丸,表面布满细裂,像是干涸多年的泥块。这是凝火丹残渣,早年他在废丹房角落拾得,本是他人丢弃的炼丹废料,却被他一粒粒收起,藏了整整十年。
没人知道他留着这些破烂做什么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指尖轻弹,三粒残渣落进炉底火槽。轰的一声,火势骤收,由暴烈转为沉稳,蓝焰缩成碗口大小,静静烘烤炉腹。
药气开始凝聚。
他松了口气,袖角却忽然被火星燎着,烧出一个小洞。他看也没看,抬手拍灭。
第一关,过了。
他缓缓站直腰,扫帚靠在墙角,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根绷紧的弦。他没去碰它,只从腰间解下另一个布包,比刚才那个更旧,边角磨得发白,针脚歪斜,像是自己缝的。
打开来,里面是一排小瓷瓶,瓶身无标,但每一只他都认得。
碎阳子、枯脉花、三转灵露……九味药,全是他这些年从战场上捡回来的。别人拼死抢夺灵丹妙药,他却专挑那些无人问津的残渣边角。重伤时省下疗伤丹,换这些冷门药材;被人羞辱时低头走过,怀里揣着刚挖出的枯藤。
十年。
一口一口省下来,一粒一粒攒出来。
现在,全在这儿了。
他拔开第一只瓶塞,粉末倾入炉中。药粉刚触火,炉内立刻发出“嗤”的一声,像是冷水泼进热油。炉壁微微发烫,地面砖石出现细微裂纹。
他不动。
第二瓶倒下,枯脉花化作灰绿色烟雾,与寒髓草的蓝气相撞,爆开一圈气浪。屋顶尘灰簌簌落下,打在他肩上,像雪。
第三瓶、第四瓶……接连投入。
每加一味,炉中反应越强。到第六味“断魂露”入炉时,整座丹房嗡鸣作响,炉身竟离地半寸,悬空颤抖。
他双膝微弯,一手撑地,一手压炉沿,将自身重量全压上去,不让炉移分毫。
第七瓶。
第八瓶。
指节发白,额角渗出血丝,顺着鼻梁滑下。他眨了眨眼,血珠砸在地面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最后一瓶,标签早已脱落,只剩一点墨痕。他摩挲瓶底,知道这是“残魂膏”,取自战死修士的骨灰,阴毒无比,稍有不慎就会反噬神魂。
但他必须用。
没有这味药,逆生之力无法成型。
他拔开瓶塞,手腕一倾。
黑膏如活物般蠕动着滑入炉口。
刹那间,炉内轰然爆响,火光由蓝转黑,又由黑转金,最后归于一片混沌灰白。炉身发出金属哀鸣,像是承受不住即将炸裂。
他猛然抬掌,一记重拍砸在炉顶。
“给我闭!”
掌力灌入,炉盖咔的一声严丝合缝扣死。裂缝中的药气被硬生生逼回内部,炉体剧烈震荡,最终稳住。
九味旧药,尽数入炉。
他靠着炉壁滑坐在地,喘了两口气,胸口起伏。衣服湿透,不知是汗还是血。他抬起手,发现指甲翻裂,右手小指扭曲变形——刚才那一掌太狠,骨头已经错位。
他没管。
只是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。
不是药。
是一块巴掌大的破布,颜色发黄,边角烧焦,像是从大火中抢出来的。布上用炭笔写着几个字,字迹稚嫩,歪歪扭扭:
“江哥,活着回来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轻轻折好,放在炉前案上。
这不是遗言。
是提醒。
提醒他自己是谁,为什么要坐在这里,把十年积蓄一把火烧光。
外面风声渐紧,吹得窗纸哗哗作响。
他盘膝坐正,双掌贴地,灵力缓缓注入炉底。火势稳定,药气流转,进入融合阶段。这一步最耗心神,稍有分心,药性偏移,前功尽弃。
他闭上眼。
神识沉入炉内。
每一缕火苗,每一丝药气,都在他感知之中。他像守着一口井,不能让它干涸,也不能让它决堤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地面裂缝蔓延至墙角,屋顶瓦片松动,掉下一块,砸在门外台阶上,碎了。
他没动。
衣袖破了,露出手臂,皮肤青紫,血管凸起,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冲撞。那是药力反噬,正在啃噬他的经脉。
他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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