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撑住。
突然——
远处山门方向,钟声响起。
当!当!当!
三声连击,低沉厚重,穿透云层。
是预警钟。
魔修来了。
他眼皮跳了一下,神识却未乱。
钟声再响,第二轮,更急。
有人该慌了。有人该跑了。有人该弃炉保命。
他没有。
他慢慢撕下左臂衣角,用指尖蘸血,在布条上写下四个字:
**丹成即至**
写完,轻轻放在那块破布旁边。
不是留给谁看。
是告诉自己。
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,不管有没有人死,不管宗门塌不塌——
他不出炉。
他不能出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炉上。
火光映着他脸,半明半暗。眼尾那道疤,像一道裂开的旧伤口,从未愈合。
他重新闭眼。
神识回归炉内。
药气正在交汇,九味旧药与寒髓草、断魂藤、归心果残存的生命力纠缠在一起,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极小的漩涡。
还差一点。
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封丹。
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。气血翻腾,五脏发烫,耳朵里有血流奔涌的声音。十年积药入炉,不只是资源耗尽,也是身体在被掏空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想起昨夜那三具化神尸体。
想起李长青震惊的眼神。
想起苏婉说“你不像杂役”时的语气。
他们都不懂。
他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才坐在这里。
他是真的没有退路了。
魔修要他的身体。
幽玄要他的血脉。
萧云逸想看他跪地求饶。
整个宗门,把他踩进泥里。
好。
那就把所有的牌,全都押上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掌心贴地,将最后一丝灵力送入炉底。
火光微微一颤,旋即稳定。
药气漩涡转得更慢,却更凝实。
封丹期,开始了。
他盘坐不动,双耳却听着外面。
钟声没了。
风也停了。
但山门方向传来闷响,像是巨物撞击护阵。一下,又一下,越来越近。地面微微震动,炉脚下的砖石又裂开一道缝。
有人在攻山。
但他不出去。
他知道,此刻演武场可能已经开战,弟子死伤遍地,长老们或许正在调兵遣将。也许有人在喊他的名字,也许有人盼着他出手。
可他出不了手。
他还差一刻。
差一口气。
差最后七十二刻的恒温维持。
他不能断。
他一旦起身,心神中断,炉中药气溃散,十年心血,一夜清零。
外面再乱,与他无关。
他只守这一炉。
他想起小时候,老杂役教他扫地。
“扫帚要贴地走,不能扬灰。”
“力气要匀,不能忽大忽小。”
“心要定,手才稳。”
现在,他也一样。
火要匀,神要定,手不能抖。
他听见屋顶瓦片又被震落一块,砸在院子里,碎了。
他手指微动,却没有抬起来。
他听见远处传来爆炸声,火光照亮窗纸,红了一瞬。
他眼皮都没眨。
他只看着炉内那团混沌的药气,像守着一颗还没跳出来的心脏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浅。
衣服上的血渍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。
额头血痕蜿蜒,流进眼角,刺痛。他眨了一下,泪混着血滑下。
但他没擦。
他知道,自己快到极限了。
体力透支,神识疲惫,五感开始模糊。耳边嗡鸣不止,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冲撞他的脑袋。
可他还坐着。
双掌贴地,灵力不断输入炉底。
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要续上。
外面的世界,打也好,烧也好,塌也好——
他不出炉。
他不离炉。
他守到最后一刻。
炉火静静燃烧。
药气缓缓流转。
他闭着眼,却睁着神识。
像一尊石像,坐在即将崩塌的庙里,守着最后一盏灯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动他额前碎发。
露出那道疤。
和一双始终未睁开的眼睛。
他还在等。
等丹成。
等那一刻。
>>>点击查看《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,你说是杂役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