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山风停了。
杂役院屋顶的瓦片还沾着夜露,月光斜切过屋檐,在江无尘小屋的窗纸上投下一道灰白的线。屋内床铺微陷,被子半掀,他已睡下,呼吸平稳。
十里外乱石谷,三道黑影同时睁眼。
为首的化神指尖一弹,玉简熄灭。三人起身,动作一致,没有言语,也没有多余气息泄露。他们贴地疾行,如三缕烟雾滑过山脊,绕开巡夜弟子布下的灵识探哨,直逼杂役院后墙。
东南北三方,三人同时落地。
为首者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纸页,边缘焦黑,中央符纹流转着暗紫光——正是幽玄所赐阵图副本。他将纸页悬于掌心,另一只手结印,低喝一声:“落!”
地面震动,三枚血印自他指间飞出,分别打入早前埋下的阵符节点。另两人同步出手,各自打出一道血契,嵌入预设位置。
轰——
地底传来闷响,蛛网状的符纹自三处节点蔓延而出,迅速连接成环,将整座小屋笼罩其中。空气骤然凝滞,屋檐下悬挂的一串铜铃无声晃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屋内,江无尘猛然睁眼。
他没动,也没坐起,只是瞳孔微缩,体内气血运行明显一滞。丹田空荡,往日能感应到的天地灵气彻底消失,连皮肤接触空气的细微气流感都像被抽走了。
他缓缓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
床板下那枚铜钱原本静静躺着,此刻表面微微发烫,随即黯淡下去,像是被某种力量封住了灵性。
阵成了。
江无尘掀开被子,赤足踩地。地板冰凉,他站得稳,脚步未乱。目光扫过门窗墙壁,最后落在墙角——那把破旧扫帚靠在那儿,柄尾翘起,木纹在月光下泛着哑光。
他没去拿它。
只是站在床边,不动,不语,也不惊。
屋外,三人分守阵眼,隐于暗处。
为首者盯着小屋,面具后的眼睛眯起。“阵已锁灵,他现在连最基础的引气都做不到。”
左侧那人冷笑:“这种体质再强,没了灵气支撑,也不过是块硬点的肉。”
“别大意。”第三人低声提醒,“鬼煞就是死在这上面。我们只负责布阵、监控,等主上下一步命令。不准近身,不准试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为首者点头,“他只要还在里面,就逃不掉。这阵法专克恢复类血脉,灵气一断,他的‘满状态’也就废了。”
“可他怎么知道我们会来?”左侧那人仍有些不安,“节奏太准了。白天扫地,夜里睡觉,像故意演给我们看的。”
“演?”第三人冷笑,“就算他知道有人盯他,又能怎样?他不过是个杂役,没有宗门庇护,没有长老撑腰。他知道危险,也只会躲进屋子,关灯睡觉——这反而是弱点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为首者盘膝坐下,“主上要的是他最虚弱的时刻。等他灵气停滞,身体崩解,我们立刻动手。”
三人不再说话,各自调息,气息沉入地底,与阵法融为一体。
屋内,江无尘依旧站着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粗粝,掌心有茧,和普通杂役没什么两样。他抬起右手,轻轻握拳,又松开。肌肉紧绷,却没有调动一丝灵力。
他知道这阵法不是普通的禁灵阵。
普通的禁灵阵只能压制外放灵力,拦不住体内自愈。但这阵法不同,它切断的是灵气流动的根源——不只是天地灵气,连人体经络中的微弱气机都被封锁。
他今晚不会恢复。
但他也不急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屋外,三人轮流值守。每隔一刻钟,为首者便打出一道探查符,符纸燃起紫焰,映出阵内景象:江无尘始终站在床边,赤足踏地,目光清明,没有试图冲阵,也没有运功抵抗。
“他不慌。”第三人皱眉,“换了别人,早就撞门撞墙了。”
“也许他在等。”为首者冷声道,“等天亮。”
“天亮也没用。”左侧那人嗤笑,“主上说了,这阵法能持续十二个时辰。他就算每天早上恢复,今天也等不到。”
“但明天早上六刻,他会醒来。”第三人语气低沉,“而我们,必须在他睁眼之前完成抓捕。”
“那就盯紧。”为首者沉声,“他越是冷静,越说明有问题。鬼煞临死前传回八个字——江无尘有诡丹,慎近。我们不是来送死的。”
三人重新闭目,灵识锁住阵眼。
屋内,江无尘终于动了。
他转身,走向墙角,弯腰,拿起那把破旧扫帚。扫帚柄上有裂痕,木纹粗糙,他握得很稳。
他走到门边,伸手搭上门栓。
门外,三人同时睁眼。
“他要出来了?”
“别动!”为首者压低声音,“阵法还在,他打不开门。这是心理战,想逼我们现身。”
江无尘的手停在门栓上,没有用力推门,也没有撤回。他就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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