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过演武场,落叶贴地滑行三寸,又停了。
江无尘的掌心还残留着血痕,那滴血已渗进扫帚裂口,与血蛊残息缠在一起。竹杆静伏,表面浮起一道极细的金纹,像被火燎过的痕迹,转瞬即逝。
他没动。
五具尸体仍靠墙躺着,脖颈上的乌线未散,死状凝固。空气里没有血腥味,只有铁锈混着枯草的气息。他知道鬼煞还在林道尽头,没走远。那种藏在暗处的窥视感,像针尖抵在后颈,不刺,却始终悬着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拇指指甲在食指第二指节划下。
一滴新血挤出,圆润发亮。
指尖轻点扫帚裂口边缘,将血珠推入深处。血一触残息,竹杆猛地一震,不是外力所致,而是内部某种东西被唤醒了。金光从裂口溢出,在血珠表面流转一圈,随即沉入其中。
血珠开始滚动。
在他掌心自行旋转,越滚越圆,颜色由鲜红转为暗红,像熬干的药膏。金纹浮现在表层,勾勒出一把扫帚的轮廓,极淡,却清晰。
成了。
他五指合拢,再张开时,掌中多了一颗丹药。暗红色,拇指大小,表面有金线游走,形如微缩扫帚。拿在手里不烫也不凉,但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搏动,像是活物的心跳。
这就是用血蛊残息炼的丹。
不是解药,也不是毒。
是陷阱。
他低头看了眼扫帚。竹杆老旧,毛刺横生,裂口处的金光已经退去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象只是错觉。可他知道,那丝残息已经被封进丹里,连同他的血、他的气息、他“每日自动恢复满状态”的特性,全都被压缩成一颗小小的药丸。
鬼煞想要他的血。
那就给他。
给得明明白白,送得干干净净。
他缓缓抬头,望向林道尽头。漆黑一片,树影叠着树影,看不出人影,也听不见呼吸。但他知道鬼煞在那儿,等着感应丝传回波动,等着他神识紊乱,等着他主动求救。
可现在,轮到他等了。
江无尘开口,声音不高,却穿透寂静:“你留下的东西,我收下了。”
话音落,他右手扫帚横抬,竹梢朝上,左手轻轻一弹。
丹药飞出,稳稳落在三尺外的青石上,滚了半圈,停住。金纹在月光下闪了一下,又隐去。
他退后一步,扫帚拄地,双手垂落,闭上眼,像完成了一件日常琐事——扫完地,归位工具,收工歇息。
风吹过耳际。
他不动。
掌心血痕还在渗血,但他没去擦。血顺着指缝流下,滴在脚边石板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他知道鬼煞会犹豫。
化神中期的修为,老谋深算的手段,不会轻易碰来历不明的东西。尤其是从他手里送出的。
可他也知道鬼煞一定会拿。
因为那是“血蛊”的气息。虽然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对一个痴迷于特殊体质的魔修来说,哪怕只是一丝残留,也值得冒险。
贪念比警惕更难压制。
尤其当猎物亲手把诱饵放在你面前的时候。
青石上的丹药静静躺着。
金纹不再闪动,表面变得哑光,像一颗普通的丹丸。若非仔细观察,根本看不出上面有扫帚形状的刻痕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风停了两次。
落叶翻了三次。
第五次风起时,林道边缘的灌木丛微微晃动。
一只手掌伸出,枯瘦如鹰爪,指甲泛黑。五指一收,将丹药握入掌心。
那人没现身,也没说话。
但江无尘知道是他拿了。
他依旧闭着眼,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。不是笑,也不是怒,而是一种确认——网,已经撒出去了。
鬼煞握着丹药,站在林道口,阴影遮住大半张脸。他低头看着掌中之物,眉头紧锁。丹药没有散发任何灵压,也没有毒性波动,可那丝熟悉的血蛊气息确实存在。
甚至……比他放出的还要纯。
他不信江无尘能炼出这种东西。
可这气息做不了假。
他试探性地运起一丝神识探入丹药,瞬间,一股温润的气血感涌上来,带着极强的生命力,像活人的脉搏。他心头一震——这正是他想要的“不死体”特征!
不是伪造。
是真的。
他盯着丹药看了许久,终于将它收入袖中。动作谨慎,却掩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贪婪。
他本以为要等七日,等血蛊侵蚀神识,再趁虚而入。可现在,对方竟主动献上了成果?
难道……江无尘已经察觉,却选择妥协?
还是说,他根本不知道这丹意味着什么?
鬼煞冷笑一声,低语:“聪明人活不长,蠢人也活不久。你选哪条路?”
他说完,转身欲走。
就在这时,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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