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睁眼。
天还是黑的,屋里没点灯。他没动,手搁在桌沿,铜钱捏在掌心,金属凉意贴着皮肤。窗外风停了,北岭方向死寂一片。
他知道,来了。
不是错觉,是神识里那根线绷到了极点——压得发颤。
他起身,扫帚靠墙,竹柄斜垂。他伸手握住,麻线缠绕处微微发黑,像旧伤结痂。指节一紧,扫帚离地三寸,轻得像没重量。
脚踩出门槛,地面微凉。他沿着山壁走,步伐不快,也不慢。碎石无声,身形贴着阴影移动。不到半刻钟,已到主道高台。
站定。
他低头看脚下青砖,扫帚尾端轻轻一点。
咚、咚、咚。
三声闷响,传入地下。
七处辅碑同时震动,嵌入符槽的石符泛起微光。阵眼补强,灵气回流。护山大阵的青光猛地亮了一瞬,像是沉睡的人睁了下眼。
北岭密林,三人正伏在岩缝中。
手持破阵锥的魔修刚摸到阵基边缘,突然脸色一变。地面反震,一股灵压从脚底冲上来,震得他经脉发麻。他抬头,看见护山大阵的光晕骤然扩散,像水波荡开。
“有埋伏!”他低吼。
话音未落,青光炸裂。
三人被反震掀飞,滚出数丈。隐匿符咒当场碎裂,气息暴露。
江无尘站在高台,目光不动。
他抬起左手,扫帚指向东脉崖台。
又抬右手,扫帚引向后山断崖。
口中低喝:“辅碑轮转,三叠压灵!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夜风。
主道两侧屋舍接连亮灯。外门弟子冲出房门,有人披着衣袍,有人提着兵刃,全都奔向预设位置。脚步整齐,没有慌乱。一人跃上东岭断崖值守台,双手掐诀,激活联动阵纹。
青光再闪,形成环形封锁。
三名魔修被困在阵枢外围,动作迟滞,体内灵气逆行。他们想撤,可脚下土地像生了根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。
其中一人怒吼,举起破阵锥猛砸地面。
锥尖触地瞬间,阵纹暴起雷光。那人手臂一麻,破阵锥脱手飞出,整个人被弹开两丈,撞在结界壁上,口吐鲜血。
江无尘跃下高台。
一步落地,扫帚横挥。
竹柄扫过那人的腰侧,借力打力,将他甩向结界壁。雷光轰然落下,正中其背。那人抽搐两下,昏死过去。
另两人对视一眼,抛出烟雾弹。
黑雾腾起,遮住视线。
江无尘没追。扫帚拄地,静静站着。
雾中传来急促脚步,朝山门方向退去。可护山大阵余波未散,地面阵纹仍在运转。一人踏错方位,踩中禁制点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另一人回头拉他,却被一道残余雷弧击中肩头,惨叫一声,滚下台阶。
江无尘转身,扫帚轻点地面。
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,是早先埋伏的巡防弟子。他们上前将昏迷的魔修绑缚,拖往刑堂方向。剩下两名受伤者也被押住,无法逃脱。
烟雾渐散。
五人小队,三人被擒,两人重伤逃出,踪影不见。
初战告捷。
江无尘站在主道中央,扫帚拖在身后,竹枝划地,发出沙的一声轻响。他低头看脚下,青砖上有血渍,还有碎裂的符纸残片。
晨光微露。
远处传来杂乱脚步声,巡夜弟子惊慌赶来,见到地上血迹和被绑的俘虏,顿时愣住。
为首执事正要下令押送长老审讯,江无尘抬手。
“先扫净血迹,莫惊了早课。”
声音不高,却没人敢违。
执事张了张嘴,最终低头应是。两名弟子赶紧取来扫帚和水桶,蹲下清理。
江无尘弯腰,拾起一片符纸碎片。上面画着扭曲符纹,带着血腥气。他指尖一搓,纸片化为灰烬,投入路边焚炉。
炉中灰堆未清,新叶盖在旧灰上。他看了一眼,没多言。
转身走向工具棚。
那把破扫帚一直握在手里,竹柄磨得发亮。他推开棚门,将扫帚挂回铁钩。麻线缠绕处微微发黑,像多年未换。
走出棚子,他站在院子里。
天已亮透,远山轮廓清晰。主道、偏院、照壁、后巷,一切如常。弟子们远远看见他,停下脚步,低头行礼,快步绕开。
没人说话。
也没人敢靠近。
他知道他们在怕什么。不是怕这把扫帚,是怕扫帚后面的人。
可他不在意。
该扫的地,就得扫干净。
他重新取下扫帚,走出工具棚。
扫帚尖点地,轻轻一推。
沙——
落叶贴着砖面滑开。
三步一扫,五步一停。
他沿着主道往前,动作没有丝毫变化。槐叶、松针、碎草,全被拢成一排,
>>>点击查看《扫地僧一拳打死化神,你说是杂役》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