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洲纹路清晰,铜色冷硬。
这是联盟最高权力的象征,多少人拼死争夺的位置。
可刚才那个人,连碰都没碰一下。
柳风缓缓将令牌收回袖中。
他知道,这件事不会再提。
也不会再有人敢提。
江无尘不属于联盟。
也不属于任何宗门。
他属于这条路。
属于风,属于山,属于无人问津的清晨和独自清扫的台阶。
他救世,却不入世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强者。
柳风转身,最后望了一眼远方山道。
空荡。
寂静。
只有碎石道上,一道浅浅的脚印延伸向林深处,像是有人刚刚走过。
他抬步往回走。
步伐沉重,却坚定。
他知道,从今往后,若有劫难再临,或许没人能挡。
但他也相信——
只要那条路上还有人走着,只要那把扫帚还在肩上扛着。
总有人会来。
不一定穿什么华服,也不一定持什么神兵。
可能就是个穿补丁服的杂役,拎着一把破扫帚,慢悠悠地,从山那边走过来。
然后,一扫帚,断旗,退敌,救人。
再转身离去。
不留名。
不回头。
柳风走下荒坡,身影渐远。
风卷起地上一张烧焦的符纸,打着旋儿,飞向天空。
它飘过高塔残垣,越过断墙焦木,最终落在碎石道中央。
像一块无人认领的路碑。
江无尘已走出很远。
前方山路渐陡,林木渐密。
他脚步未变。
肩上扫帚微晃。
补丁服下摆随风轻摆,露出一角旧布内衬,洗得发白,针脚歪斜。
那是老杂役生前给他缝的最后一块补丁。
他记得那人说过的话:“人活着,不在高低,在顺不顺心。”
他现在很顺心。
不用开会,不用述职,不用应酬,不用听谁训话。
想扫就扫,想走就走。
天下这么大,路这么多。
他只走自己的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
照在山脊上。
他抬起手,挡了下刺眼的光。
眯眼看了看前方。
山路弯弯,看不见尽头。
但他知道,走下去,就能回到那座山门。
回到那间杂役院。
回到那张旧床和那只木箱前。
然后明天清晨,太阳照常升起,他照样起床,拿起扫帚,开始扫地。
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就像昨夜那一战,不过是扫掉了一堆落叶。
他迈步继续前行。
脚踩碎石,发出沙的一声。
林鸟惊飞。
远处山道静得只剩风声。
他走着。
不快。
也不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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