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站在东城墙外五十步的空地上,脚下焦土裂开蛛网状纹路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补丁杂役服被热浪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磨损的扫帚柄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震了一下。
黑雾翻滚中,幽玄立于半空,血旗在手,正挥向护山大阵最后一段结界。旗面猎猎作响,血光洒落,石板炸裂,草木枯死。尸傀成群冲向缺口,联盟守军节节后退,有人跪地催动阵盘,指尖渗血。
江无尘又走一步。
扫帚斜指前方,竹枝微颤。灵气自脚底涌起,顺着经脉流转全身,却不外溢。他眼神沉静,像盯着一块石头,而不是一个化神巅峰的魔修首领。
第三步落下时,他停住了。
双目锁定半空中那道黑影。
火光照进兜帽,幽玄眯眼往下看。那一瞬,他察觉到了——不是威胁,是压迫。来自那个穿杂役服的年轻人,来自那把破旧扫帚。
他没动。
江无尘缓缓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,握住扫帚柄。指节一寸寸收紧,发出轻微的骨响。扫帚离地三寸,前端竹枝朝上,划出一道极缓的弧线。
体内剑意苏醒。
没有轰鸣,没有异象,只有一股极凝练的锋芒,在扫帚末端悄然凝聚。空气微微扭曲,仿佛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缝隙。
幽玄终于动了。
血旗猛然横甩,一道血浪扑向结界残余处。轰然巨响,灵光彻底熄灭。尸傀嘶吼着涌入城内,杀声再起。
但他眼角余光始终锁着江无尘。
那个本该躲在山门扫地的人,此刻站在这里,不动如山。
下一秒,江无尘出手了。
扫帚前推——仅是一记横扫。
动作简单得像清尘拂灰,毫无花哨。可就在扫帚推出的刹那,前端数根竹枝同时崩裂!碎片未飞,已被压缩成一道无形剑罡,呈半月状横贯长空!
风停了。
火焰凝滞。
所有声音都被这一扫切断。
剑罡撕裂空气,发出龙吟般的锐啸,直取幽玄手中血旗!
幽玄瞳孔骤缩,本能抬手。
血旗回卷,舞成一面血盾。血煞之气狂涌,层层叠加,欲挡此击。
可那剑罡太快,太准,太硬!
穿透血幕,如热刀切油。
“咔!”
旗杆应声而断!
半截血河旗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,坠入下方火海。轰——炸开一团血雾,随即被净化余波焚尽,连灰都没留下。
寂静。
战场上,尸傀仍在冲杀,守军仍在拼死抵抗,可就在那一瞬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什么。
东城上方,幽玄僵在原地。
兜帽下,他的脸第一次变了色。手指还保持着握旗的姿势,掌心空空。残余半截旗杆在他另一只手中,微微颤抖。
他低头看着断口。
平整,光滑,像是被最锋利的剑从中间一切到底。
不是炸裂,不是腐蚀,是纯粹的力量压制,是技艺上的碾压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江无尘。
那个年轻人依旧站着,扫帚已收回肩头,竹枝断裂处冒着淡淡青烟。他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淡漠,像刚才斩断的不是一件本命魔器,而是一根枯枝。
幽玄脑中闪过一个名字。
百年前,那位执帚战天的仙尊。
他也曾这样,一扫断万兵。
难道……重演?
这个念头一起,心头就是一寒。
他咬牙,血气在体内翻腾,想要再战。剩余半截旗杆举起,血光重新凝聚,准备反扑。
可江无尘只是看着他。
没有追击,没有言语,甚至没有再抬一下扫帚。
就那么站着。
可那种压迫感更重了。
像一座山压在胸口,喘不过气。
幽玄的手,慢慢垂了下来。
他知道,今日赢不了。
这个穿杂役服的年轻人,实力远超预料。不止是境界,是那种将扫帚用到极致的剑意,是那种一击必杀的决断,是那种站在那里就能让天地变色的气势。
他第一次生出退意。
不是怕死,是知道再打下去,只会更难看。
血河旗是他最强依仗,如今被一扫斩断,威势尽失。手下尸傀再多,也挡不住那一扫。
他悬浮半空,不动。
江无尘也不动。
两人隔着漫天战火与尸骸,对视。
风卷着灰烬掠过战场。
江无尘缓缓闭眼,又睁开。
扫帚轻轻落在肩上,像是收刀入鞘。
他站在原地,位置未变,气息平稳,毫发无伤。断裂的竹枝静静冒烟,其余部分完好。补丁杂役服沾了灰,但未破。发髻松散,一根断发垂在额角,随风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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