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偏移,扫帚的影子在青砖上爬过一道裂痕。
江无尘仍立原地,肩背微弓,像每日扫地时的模样。他没动,也没开口,连眼珠都没转一下。可那把插在地上的扫帚,却像钉进了人心。
高台两侧,八位长老分立不动已有半刻。
一人终于抬手,指尖燃起火符。
“杂役也敢立于盟前?让我看看你骨头有多硬!”
符箓离掌,化作赤焰掌印,轰向江无尘胸口。
掌风未至,热浪已卷起地面落叶。青石板被烧出焦黑痕迹,空气扭曲如蒸腾水雾。
掌印砸中——
轰!
烟尘炸开,半尺高,翻滚着扑向四周。
尘落处,江无尘站在原地,衣角未焦,补丁上的麻绳纹丝未动。他低眉垂目,呼吸平稳,仿佛刚才只是风吹过肩。
灰袍长老盯着自己空荡的手心,眉头拧紧。
另一人出手。
青衫长老掌心雷光凝聚,噼啪作响,一道弧光直劈江无尘后背。
雷光击中,炸出刺目白芒。
江无尘未闪,未避,脊背挺直如松。雷弧在他背上炸散,像撞上无形壁垒,四散溃灭。足下青砖完好,连一丝裂痕都未出现。
第三道攻击从地下突起。
土刺破地而出,直刺双足脚踝。尖锐石锥带着碎石飞溅,速度极快。
土刺撞上靴面——
咔!
碎石崩飞,土刺断裂。
江无尘双脚未移,鞋底依旧踩在原位置,连鞋面上沾的草屑都未抖落。
第四人掷出冰锥三枚,呈品字形封锁退路。
冰锥飞至身前三寸,突然停滞,随即“砰”地炸成冰粉,簌簌落下。
无人再喊“退路”。
他知道,这人从没打算退。
第五、第六人同时施压。
灵压叠加,如山倾倒,压向江无尘头顶。空间凝滞,空气沉重,连光线都似被压弯。
江无尘肩头微沉,衣料褶皱压深了一线。但他依旧站着,呼吸未乱,胸膛起伏如常。
第七人打出一道金刃气旋,绕其周身旋转,欲削其衣发。
气旋贴身而过,扫帚毛轻微晃动,衣角却未被割裂。金刃撞上某种看不见的界限,叮当两声,断成数截,坠地无声。
第八人本已运功,见此一幕,收手停顿。
八道攻击,先后落尽。
赤焰、雷光、土刺、冰锥、灵压、气旋——尽数无效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像一块石头,又像一座山。
扫帚插地,影子笔直,横在青砖接缝上。
灰袍长老低头看掌心。
那一击足以劈开玄铁,连护体罡气都会震荡三息。可眼前之人,皮肉未伤,气血未动,连站姿都没变。
“这……不是护体罡气。”他声音发干,“根本探不到波动。”
青衫长老低头看脚下。
他自己雷法余波在青石板上留下蛛网裂痕,长达三尺。而江无尘足下方圆一尺,青砖完整如初。
“这不是藏拙。”他喃喃,“是……不在同一个境界。”
第三人盯着江无尘的侧脸。
那人脸上无悲无喜,眼尾淡疤清晰可见。风吹动几缕碎发,他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我那一土刺,能穿金石。可他……就像站在另一个地方。”
没人回应。
八人分散站立,距离江无尘十步到十五步不等。有人握紧法器,指节发白;有人目光躲闪,不敢直视那把扫帚;还有人喉结滚动,像是想吞咽什么,却咽不下去。
他们曾是一宗之主,一域之首,一句话能定人生死。
可现在,他们说不出第二句话。
第一击是试探。
第二击是验证。
第三击之后,已是怀疑自身。
他们修的是灵法,讲的是境界,信的是实力为尊。可今日八人联手,竟连一名杂役的衣角都碰不碎。
不是他强。
是他们……弱得可笑。
灰袍长老抬起手,又放下。
他想再试一次,可手抬到一半就停了。不是怕失败,是怕结果还是一样。
一样的徒劳。
一样的羞辱。
青衫长老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不是恐惧,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——敬畏。
他修雷法四十载,自认刚猛无匹。可刚才那一击,像打在虚空里,连回音都没有。
“他到底是什么?”有人低声问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没人回答。
因为没人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,这个人穿着补丁衣,扛着破扫帚,从杂役院走来,一步一步踏上大殿广场。
没有令牌,没有身份,没有请柬。
可现在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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