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是否有三宗联名文书送达?上面写明‘质疑玄天宗藏匿不明修士’?这算不算前置?”
李长青一怔。
有。
昨夜确实收到了北冥剑阁等三宗的文书。
但他以为那是外压,没想到竟成了“前置依据”。
他胸口起伏,眼神锐利地盯住对方:“你……早就安排好了。”
“我只是顺势而为。”鬼煞端坐,指尖轻点桌面,袖口微滑——那一截扭曲蛇纹,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血光。
江无尘看到了。
就在那一瞬,他脑中闪过昨夜记下的所有细节:左袖频触、舌尖抵颚、呼吸节奏刻意压制……这不是修士的习惯,是伪装者的破绽。
他确认了。
这不是某个宗门的阴谋。
这是魔修渗透的第一步。
先以“公义”之名削权,再以“核查”之名派员入驻,最后——里应外合,毁阵夺枢。
三步走。
现在,第一步已经踩实。
梁上,江无尘的手指缓缓收紧。
扫帚柄被攥得发烫。
他不能再等。
可他还不能动。
他现在跳出去,说这人是魔修?谁信?一个没有参会资格的杂役,凭什么指认正道代表?别说没人听,就算有人查,对方大可说是血煞宗旧符残片沾染,最多罚点灵石了事。
他必须等。
等一个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等一个所有人都闭不了嘴的瞬间。
他闭眼,回忆整场议事的过程。每一个发言顺序,每一次眼神交汇,每一段看似自然的附和——都有痕迹。
尤其是鬼煞。
他每次说完关键句,总会停顿半息,像是在等回应信号。
而南座灰袍老者,总在他停顿时第一个接话。
这不是巧合。
是配合。
江无尘睁开眼,目光落在舆图上。
玄天宗的位置,红线未撤。
他知道,这一战不在武力。
而在规则。
正道最讲规矩。
所以他要用规矩杀人。
他不动声色,右手探入袖中,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纸页——昨夜潜入时,他从禁制节点旁刮下的灵纹残膜。只要再有一次灵力波动,就能激活其中残留的灵识记录。
他在等。
等鬼煞再说一句越界的话。
等他说出不该知道的内幕。
等他露出第二个破绽。
殿中,表决继续。
“赞成削权者,请亮玉牌。”
一道道灵光升起。
李长青站在中央,掌心玉牌紧握,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,一旦亮牌,玄天宗将失去三年内所有决策权,连资源分配都要被监控。
他不举。
也不退。
“反对者,请示明立场。”
无人响应。
只有他一人站着。
像一根钉子,扎在大殿中央。
鬼煞看着他,嘴角微扬:“三长老,何必顽抗?大局已定。”
李长青抬头,目光如炬:“只要我还站着,就没有大局已定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静。
江无尘在梁上,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知道,该他出手的时候快到了。
扫帚被他慢慢提起,横于胸前。
布条松散,竹柄粗糙,却稳如磐石。
他盯着鬼煞的袖口。
等他再动一次左手。
等他再说一句——关于玄天宗内部事务的话。
因为那些事,外人不可能知道。
除非……他本就是那个设局的人。
鬼煞清了清嗓子,正要开口。
江无尘的手指,已搭上扫帚末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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