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芒撕裂空气的刹那,江无尘的瞳孔已经锁死那道漆黑如墨的光。
他脚底发力,扫帚横胸,准备硬接这最后一击。
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魔修的动作戛然而止。
掌间凝聚的刀芒猛地一颤,随即轰然溃散,化作缕缕黑雾倒卷回体内。他双臂一收,周身翻涌的魔气如潮水般退去,皮肤上龟裂的血痕缓缓凝结,眼中杀意未消,却多了一丝忌惮。
他盯着江无尘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。
“呵……”
声音沙哑,像是铁片刮过石板。
“断我兵刃,破我续接,还能预判攻势节点……一个杂役,竟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他缓缓落地,双脚踩在焦土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但我忘了。”他抬头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,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仰头,脖颈青筋暴起,张口爆喝:
“血煞同门——现身!”
吼声如雷,裹挟魔元直冲天际。大地震颤,地下暗河被震得倒流,远处山壁簌簌落石。九道黑影从四面八方应召而动,破空而来。
江无尘站在原地,扫帚仍横于胸前,指节因紧握而泛白。
他知道,这一战,再不是一对一。
魔修落地后并未继续进攻,而是退至东侧,立于焦土边缘,手持断柄,嘴角带血,气息略有紊乱,但威压仍在。他不再看江无尘,而是抬手打出一道血符,射入半空,炸成一朵猩红莲花。
那是召集令。
也是围杀信号。
第一道黑影从南面裂开的地缝中跃出。黑袍翻飞,落地时双膝微沉,扬起一阵尘浪。他手中握着一柄弯钩镰刀,刀尖滴着黑油般的液体,落地瞬间便在地面划出三道深痕。
第二、第三道身影自西北方高空俯冲而下。一人足尖点地,滑行十余丈才停,身形瘦削如鬼;另一人直接砸进土里,溅起泥浆,缓缓拔出身形,肩扛巨锤,锤头布满倒刺。
第四道从东北角林中窜出,速度极快,落地无声,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。他双手戴着骨爪,指尖泛着幽蓝寒光,显然淬了剧毒。
第五道自西南沼泽爬出,浑身湿漉漉的,拖着一条锈迹斑斑的锁链,每走一步,链条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。
第六道从正北方向踏火而来。火焰自地下喷出,托着他一步步逼近,衣袍燃烧却不伤其身,显然是以火炼体的邪功路数。
第七道从东南空中飘落,脚下踩着一片黑幡,幡面绘着扭曲人脸,落地后收幡入袖,阴测测地盯着江无尘。
第八道从西北岩层钻出,全身覆盖黑色甲壳,像是披着一层虫蜕,行动迟缓,但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下陷。
最后一道,从正下方地底破土而出。泥土四溅,那人浑身裹着湿泥与尸气,缓缓站起,脸上涂满血灰,手中拄着一根由人骨拼接而成的权杖。
九人,九个方向。
东、南、西、北、东南、东北、西南、西北、正下。
呈环形分布,间距一致,封死了所有突围路线。
江无尘立于圆心,扫帚横胸,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人面孔。
没有人说话。
但杀意已如针扎背。
魔修站在东方,冷冷开口:“十对一,你逃不掉。”
其余九人同时抬手,掌心朝内,指尖凝聚幽绿魔火。火焰跳动,彼此呼应,在空中连成一圈淡绿色光晕,如同锁链闭合,将江无尘彻底困在其中。
风停了。
火熄了。
连远处的喊杀声也仿佛被隔绝在外。
这里成了独立的战场。
江无尘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他的眼睛很静,没有慌乱,也没有愤怒。只是看着那圈魔火,看着每一个敌人。
他知道,这些人不是来陪他玩的。
他们是来杀他的。
而且,不会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南面那人率先动了。他抬起镰刀,轻轻一划,刀尖在地上刻出一道十字。这是标记,也是挑衅。
西北方滑行而来的瘦削男子冷笑一声,手中多出两枚黑色钉子,随手抛向空中,又稳稳接住,动作轻佻。
扛巨锤的壮汉直接将锤杵地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周围碎石跳起。
戴骨爪的猎豹男缓缓屈膝,像随时准备扑杀。
拖锁链的湿衣人低声哼起一段诡异小调,链条随之摆动。
踏火而来的男子脚底火焰重燃,缓缓逼近半步。
踩黑幡的阴鸷男子袖中探出半截符纸,指尖一搓,符纸化为灰烬,随风飘散。
覆甲壳的迟缓者终于迈步,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深脚印。
最后是地底钻出的尸气之人,他举起骨杖,指向江无尘,口中念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,像是某种诅咒。
九人未动,却已形成合围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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