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直接定性。
一个杂役,敢这么说话?
除非他早就知道什么。
可偏偏,他说的每一句,都能验。
符纸是真的,气息是真的,路径也能追溯。
他抬头,看向堂外。
江无尘还站在原地。
扫帚拄地,头微低,像个寻常杂役等差事吩咐。
可李长青知道,这个人不一样。
从三个月前他独自穿过剑冢禁制开始,就不一样了。
那时他还以为是运气。
现在看,全是伏笔。
他缓缓开口:“你不怕我说你诬告?不怕我反治你一个扰乱宗门之罪?”
江无尘抬眼。
“怕。但我更怕证据烂在手里。”
李长青盯着他。
这话不像杂役能说出来的。
可偏偏,说得干脆,没一点虚火。
像是把命也押进去了,却不喊疼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他问。
江无尘摇头。
“我要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李长青冷笑,“你以为公道是喊出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江无尘说,“是争出来的。”
李长青没再说话。
他知道,今晚之后,玄天宗要变天了。
一个杂役,把证据送到他手上。
不是哭诉,不是跪求,是交。
像交一份任务报告那样平静。
可这份“报告”,足以掀翻半个内门。
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。
那时江无尘还是核心弟子,十六岁破金丹,被誉为百年第一天才。
后来一场意外,重伤跌落,沦为杂役。
所有人都说他废了。
可现在看他站在这里,低眉顺眼,却像一把藏在扫帚里的刀。
李长青缓缓站起身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
江无尘没动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想留在这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钟响之前,证据还在你手里。我想看着它,被人当众打开。”
李长青看着他。
这个年轻人,眼里没有恨,也没有激动。
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冷静。
他知道,这事没完。
但他也要确保,它不会被悄悄压下去。
李长青点头。
“随你。”
他重新坐下,手仍按在惊堂木上。
堂外夜风穿廊,吹得灯笼晃动。
江无尘站在石阶下,扫帚拄地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桩。
钟还没响。
但有些东西,已经裂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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