供器。
他又扫出半枚残符,纸已烂,朱砂字迹模糊,只能辨出一个“封”字。
他没捡,用脚轻轻拨土盖住。
扫完这一片,他直起腰,假装歇息,实则观察。
左右无人。
前后无踪。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被“记住了”。
刚才那道红光不会白来。宗门高层或许还没反应,但禁地本身的禁制已经开始记录他的存在。再往里走一步,都有可能触发更深的预警。
他不急。
他只是个杂役,迷路误入,情有可原。
只要不碰东西,不破阵,不显实力,就不会立刻被驱逐或擒拿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状态——既进了禁地,又没越界;既在查秘密,又没暴露意图。
他重新扛起扫帚,继续往前。
地面开始下斜,坡度不大,但能感觉到。两侧雾中陆续出现更多石柱,有些还连着断墙,墙上残留着烧灼痕迹,黑得发亮。
他走过一处坍塌的门廊,脚下踩到一块活动的地砖。
他立刻停住。
没抬脚。
也没压下去。
就这么单脚踩着,另一只脚悬在半空,像一只僵住的鸟。
地砖没响。
也没动。
但他知道,下面有机关。
不是杀阵,是警讯。踩实了,就会有人来。
他缓缓收回脚,落地时用前掌先触地,卸去所有重量。
安全。
他继续走。
前方雾气稍微稀薄了一点,能看到一座半塌的殿宇轮廓。屋顶没了,梁柱歪斜,院子里长满荒草。正对他的地方,有一块完整的石碑立在那里,碑面朝外。
他停下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那块碑,他认识。
碑顶刻着一把剑,剑下压着一把扫帚。
和他梦里见过的一样。
他没上前。
他知道,再靠近,就是试探底线了。
他站在原地,扫帚轻轻点地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扫。
其实他在等。
等风吹。
等雾散。
等一个能看清碑文的机会。
但他也知道,这种地方,风不会乱吹,雾也不会轻易开。
他只能耗。
耗到某个时刻,某个间隙,某个禁制轮转的瞬间。
他把扫帚插在身边土里,靠着一根断柱坐下,像一个疲惫的杂役,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闭上眼。
呼吸放慢。
心跳压低。
整个人沉进这片死寂里。
和环境融为一体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他的右手,悄悄摸进了袖中暗袋。
指尖触到那半块石片。
他没拿出来。
只是确认它还在。
然后,手抽出,搭在膝上,一动不动。
雾,依旧厚重。
殿,依旧沉默。
碑,依旧看不清。
但他已经进来了。
脚踩在这片土地上,呼吸着这里的空气,听着这里的寂静。
百年秘密就在眼前。
他没动。
可他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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