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靠在断柱上,闭着眼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雾气贴着他的脸滑过,凉得刺骨。他没动,手搭在膝上,扫帚插在身侧土里,像一尊被遗忘的泥像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他忽然睁眼。
不是因为风吹,也不是因为响动。
是心跳。
他的心,在某一瞬,和地下的震动对上了节拍。
咚——
脚底传来轻微震感,像是地脉深处有东西在轮转。那震动不急,七步一回,规律得诡异。他立刻屏住呼吸,把心跳压下去,避开共振。
不能踩。
他知道,前面的地砖有问题。
他慢慢坐直,伸手拔起扫帚,指节在木柄上收紧。刚才那一瞬的共鸣,不是巧合。这地方,有人布了阵,不是死阵,是活的,会呼吸,会感应。
他站起身,动作依旧慢,像累极的杂役,肩头微塌,脚步拖沓。可每一步都算得精准。扫帚尖先点地,探三寸,再移脚。专挑夯土实处落脚,避开藤蔓缠绕的石缝,也避开那些长草稀疏、颜色发暗的区域。
十步过去,平安无事。
但他知道,机关没解除,只是没触发。
前方雾中,废墟更密集了。倒塌的墙垣像断裂的肋骨,横七竖八插在土里。一座半塌的殿宇立在中央,屋顶没了,梁柱歪斜,荒草从裂缝里钻出来,长得疯。
他走近时,放慢脚步。
耳朵听着风,其实没有风。
只有自己的呼吸,和脚下极轻的沙声。
突然,眼角余光一跳。
左侧高墙的裂痕里,闪过一丝红芒。
极淡,一晃即灭。
他立刻停步,低头,装作喘气,额角冒汗。实际上,他在记时间。
七息后,红芒再闪。
又七息,熄灭。
周期固定。
他明白了。那不是残符自燃,是封印符纹在轮转。活物靠近,气息扰动,就会激活。一旦触发,不只是幻象,还有落石。
他等。
等到红芒彻底熄灭,才抬脚。
一步,两步,贴着墙根走,身体压低,扫帚横在胸前,像随时会撑不住。第三步刚落,左侧墙体猛地一震。
哗啦!
一块断砖从上方砸下。
他早有准备,扫帚横扫,木杆撞上砖块,偏开半尺,砖落地碎成几片。
不等停稳,头顶风声再起。
三块断梁接连坠落,带起一片尘雾。
他矮身,滚地,扫帚尾顶地借力,整个人滑入殿内死角。背靠断墙,不动了。
尘落定。
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安全了。
但不敢松劲。他知道这种地方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他靠着墙,眼角扫视四周。地面有裂痕,呈蛛网状,中心一点微微凹陷——那是压力核心,踩上去,整片废墟都会动。
他改用侧身滑步,贴着墙边移动。扫帚尖轻点地面,试探每一步的承重。偶尔碰到碎瓦,立刻收力,不让声音传远。
二十步后,他穿过废墟,抵达另一侧出口。
雾更浓了。
前方不再是零散建筑,而是一片开阔地。雾中立着数根石柱,围成一个圆,中间地势略高,隐约有结构隆起,像是阵台。
他知道,到了。
禁地深处的核心区域,就在眼前。
但他没动。
刚才那一段路,只是前菜。真正的关卡,在这里。
他蹲下身,把扫帚插进土里,测试震感。果然,每隔七步,地下就有一次脉动。频率和之前一样,但更强。扫帚柄微微发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。
他伸手摸向袖中。
指尖触到那半块石片。
还在。
他没拿出来,只是确认。这东西,可能是钥匙,也可能是诱饵。现在用,太早。
他收回手,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。
有痕迹。
不是脚印,是划痕。像是有人拖着重物走过,犁出两道浅沟。沟不深,但笔直,从入口方向延伸,直指石柱圈中央。
有人来过。
不是最近,是很久以前。痕迹边缘已被风沙磨钝,苔藓开始爬入沟底。但他能看出,那人走得不慢,也没躲。
是硬闯进去的。
结果呢?
他没看到尸体,也没看到血。
说明要么活着出去了,要么被吞了,连渣都没剩。
他不信有人能活着穿过这片区域。
所以他更不敢大意。
他抽出扫帚,重新握紧。这一次,动作变了。不再伪装疲惫,而是把重心压低,脚步放得极轻,像猫踩在瓦上。
第一步,踏出。
扫帚尖先点地,三寸,无异样。
第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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