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跳了一下。
他拿起第四张纸,靠近火焰。
纸边迅速发黑,卷曲,化成灰烬飘落。
但他没烧完。只烧了下半截,留下上面八个字清晰可见:“本源所通,血脉相连”。
他吹灭火,将残纸收回袖中。
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阳光已经移到庭院中央。江无尘的身影正从南廊尽头走出,扫帚扛在肩上,步伐平稳。他拐了个弯,往杂役食堂方向去,应该是准备吃午饭。
李长青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怀疑,也不是好奇。
是一种近乎确认的凝重。
他忽然想起百年前宗门档案里的一句话:“慕容清一生孤傲,不屑收徒,却言‘吾道有承,不必姓氏’。”
当时没人懂这话什么意思。
现在他懂了。
如果一个人不需要名字也能继承大道,那他一定早已融入其中。
就像水流入河,风穿过林。
无声无息,却不可阻挡。
他转身回到案前,提笔写下一道调令:
“杂役江无尘,三日后辰时赴刑罚殿问话。”
笔落纸面,力透三层。
他没有盖印,也没有传令。只是将纸折好,放在案角。
等三天后,亲自交给巡值弟子。
他知道,这一问,可能问出一个被埋葬百年的真相。
也可能,掀翻整个玄天宗的根基。
但不能再拖了。
有些事,藏得太久,就会变成毒。
他走到门前,拉开殿门。
阳光刺进来,照在他脸上。
他抬眼望去,江无尘已经走远,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,消失在长廊拐角。
扫帚还在肩上。
像一把未出鞘的剑。
李长青站在檐下,静立片刻。
然后低声说:“若你真是他传下的那一脉……那你就不该再扫地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回殿。
门轻轻合上。
殿内光线暗了一瞬。
案上那张调令静静躺着,墨迹未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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