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从破屋的窗缝里斜切进来,像一把薄刃贴着地面推进。江无尘站在原地,脚底能感觉到砖石的凉意,但体内却有一股热流缓缓游走,不急不躁,如春水漫过干涸河床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背。
青筋微凸,皮肤下隐隐有光流转,不是灵力外溢的刺目亮芒,而是一种沉实的、内敛的润泽。他握拳,指节咔一声轻响,肌肉绷紧时没有半分滞涩,仿佛这具身体从未受过伤。
七年来,每逢阴雨,胸口那道旧伤就像被锈刀反复刮擦,呼吸稍重便牵动经络。昨夜吞下丹药后,剧痛来得凶狠,可退得也彻底。现在他吸一口气,气沉丹田,直贯尾椎,再无阻滞。
他迈步走向墙角。
扫帚还靠在门后,秃毛垂地,柄上裂痕纵横。他弯腰拾起,指尖触到木柄粗糙的纹路,动作和往常一样慢,一样随意。可当帚尾离地三寸,他手腕轻轻一抖——
“嗡。”
帚尖划过空气,发出低鸣。屋内尘埃无风自动,绕着扫帚打了个旋,又静静落下。这一挥,连他自己都愣了半息。
这不是力气变大那么简单。
是身体对力量的掌控,精准到了毫厘之间。
他闭上眼,回忆十六岁那年,在演武台上试《玄天御剑诀》第三式“断流”。那时他已入金丹,灵气充盈,可施到中途,奇经八脉突然撕裂般剧痛,灵力失控反噬,一口血喷在台前,被人抬回这间破屋。
如今,他心念一动,灵力自丹田涌出,顺着任脉上行,过膻中,穿咽喉,直抵百会。再转督脉,沿脊柱而下,经命门、长强,回归会阴。十二正经、奇经八脉,一遍走完,如江河奔流,畅通无碍。
甚至比当年巅峰更沉、更厚。
他猛然睁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道锐光,随即隐去。
走到残鼎旁,他盘膝坐下,背对炉火,双掌贴地,运转基础吐纳术。这是杂役院人人都会的粗浅功法,练不出多少灵气,胜在稳,不易引人注目。
第一轮,灵力顺经络游走,平稳如常。
第二轮,速度加快,仍无滞涩。
第三轮……第四轮……第五轮……
一直到第九轮,他才缓缓收势。额头无汗,呼吸不乱,体内灵海反而比开始时更加充盈。他指尖轻点地面,只用了三成力。
“嗤。”
一道细微气痕嵌入青砖,深达三寸,笔直如尺量。
筑基期弟子全力一击,也不过如此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前,将扫帚横握在胸前,如持长剑。脚尖一点,身形一闪——
屋内空气被撕开一道细缝,发出短促的“嗤”声。原地留下淡淡残影,不到半息便散。他收势立定,肩不动,膝不弯,落地无声。
“无影十三式”,他早就能意会,但过去筋骨未复,灵力不足,强行施展只会伤身。现在,不仅成了,而且比想象中更干脆。
他知道,那些曾经只能看着别人施展的高阶技法,如今不再是空中楼阁。
他能做了。
而且能做好。
站在窗前,他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。山轮廓由黑转灰,林梢染上淡白。他伸手抚过胸口,那里曾是穿心一剑留下的死穴,皮肉早已愈合,如今连疤痕都淡得几乎看不见。指尖按下去,只有结实的肌理,再无半分虚浮。
他低声开口,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:“七年了……终于,能挺直腰杆站着了。”
话落,屋内静了一瞬。
他没笑,也没动容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刚从尘土里拔出来的石像。可那双眼,却亮得惊人,像是熬过了漫长黑夜的人,终于看见了第一缕光。
转身走回屋中,他将扫帚轻轻靠回门后原位,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。可站姿变了——背脊挺直,肩线平展,不再刻意佝偻。眼神也定了,不再低垂躲闪,而是平视前方,如渊藏锋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任人踩踏的杂役。
他有实力了。
不只是自保的实力,更是护人的实力。
陈大牛帮他顶罪那次,他只能沉默;苏婉被掳那夜,他来不及出手;萧云逸一次次设局,他只能忍。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残躯撑不起怒火,弱力扛不住风波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他能反击。
也能守住该守的人。
但他不能动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锋芒太露,必遭雷击。他等这一天等了七年,不差这几日。藏得住,才打得响。
他走回墙边,盘坐于地,闭目调息。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,温顺如初生之溪,却又蕴着万钧之势。他不去催它,也不压它,就让它自然运行,一遍又一遍,像在打磨一柄久埋地底的利刃。
窗外,天色由灰转白。
第一缕阳光穿过窗缝,落在他肩头,照见补丁衣衫上的尘灰,也照见他手中紧握的扫帚。帚柄依旧破旧,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像要把这些年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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