尘埃。
可他清楚,那不是尘埃。
那是火种。
一旦点燃,足以焚尽他百年谋划。
他眯起眼,低声说:“这次,我不再借刀杀人。”
“我亲自来取你命。”
风卷起他袖口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陈年疤痕——形状奇特,像是一把倒置的扫帚印。
他没看那疤,只是握紧拳。
下一刻,身影腾空而起,直掠夜空。
黑雾随之升腾,笼罩整座山峰。
血煞宗总坛,陷入一片死寂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玄天宗杂役院里,江无尘正蹲在屋檐下修补扫帚。
他剪掉枯毛,换上新竹枝,动作熟练。
天边最后一缕夕阳照在他脸上,映出眼尾那道淡淡疤痕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眼天空。
云层厚重,压得很低。
像要下雨。
他收回视线,继续绑扫帚。
手指稳定,呼吸均匀。
完全不知道,有一场风暴,正朝着他无声逼近。
他只知道,明天还要早起扫地。
扫帚修好后,他站起来,轻轻挥了两下。
破旧的扫帚在空中划出干净弧线。
然后他转身进屋,关门落栓。
屋外,风渐起。
树叶沙沙作响。
远处山门外,一道黑影悄然越过界碑,没入林间。
那人身披灰袍,脚步极轻,每一步都避开落叶,直奔玄天宗西侧小径。
他怀里藏着一块腰牌,上面刻着“血煞”二字。
但他不敢拿出来看。
他知道,今夜之后,这片山门不会再平静。
而此刻,江无尘已吹灭油灯,躺在床上。
窗外月光被云遮住,屋里漆黑一片。
他闭着眼,听得到自己的呼吸。
也听得到,风穿过屋檐的声音。
很轻。
很远。
像某种预兆。
他没动。
也没睁眼。
只是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搭在了枕边的扫帚柄上。
屋外,第一滴雨落了下来。
打在瓦片上,声音清脆。
紧接着,第二滴。
第三滴。
雨势渐大。
江无尘仍躺着。
但他的耳朵,已经竖了起来。
远处山林深处,一只乌鸦突然振翅飞起,划破夜幕。
它飞得极快,像是逃离什么。
又像是,传递什么。
江无尘翻了个身。
枕头下的扫帚,稳稳贴着手臂。
屋檐滴水声越来越密。
雨点砸在地上,溅起泥星。
某一刻,一道闪电劈开天穹。
刹那光明中,山门外的古松树影剧烈晃动。
树根旁,半片焦黑的符纸被雨水冲出泥土,一角写着“玄天”二字。
随即又被泥水覆盖。
雷声滚滚而来。
江无尘睁开了眼。
他盯着屋顶,听着雨声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他缓缓坐起,摸到扫帚。
然后重新躺下。
这一次,他把扫帚抱在怀里。
像抱着某种依靠。
窗外,雨越下越大。
山道上,泥泞不堪。
一道黑影在风雨中疾行,速度极快,直奔杂役院方向。
他手里握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江无尘居所,东侧第三间屋。
风吹起纸角。
雨水顺着字迹流淌。
但那名字,始终清晰可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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