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内,空气像凝固的油。
一滴血从陈大牛指尖坠落,砸在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那血迹缓缓爬行,渗进地缝,像是被什么吸了进去。
江无尘依旧闭眼,腿边横着那把破扫帚。木柄上的裂纹比刚才深了些,像是活物的血管在跳动。他呼吸极轻,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,但耳朵微动了一下。
脚步声来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五个人,踩着碎石与骨渣混杂的地面,一步步逼近。靴底碾过铜片残渣,发出细碎的响。
门口光线一暗。
赵虎站在最前头,肩宽背挺,内门弟子的青金长袍一丝不乱。他身后跟着四名外门弟子,手里攥着兵刃,眼神却都落在地上那几具干尸上,没人敢往前多走半步。
赵虎没看尸体。
他的目光扫过墙角,掠过那些蜷缩的幸存者,最后钉在江无尘脸上。
那人还是那副样子——补丁衣,乱发髻,扫帚拄地,像个刚从猪圈里爬出来的杂役。
可赵虎知道不是。
三年前,这人一剑挑翻七名金丹修士。
两年前,他在刑堂前站着挨了三十鞭,骨头断了三根,第二天照样扫地。
就在半个月前,云舟出征那一夜,他一个人追上去,灭了七名敌修,连长老都惊动了。
而现在。
他又在这里。
坐在墙角,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。
可传承没了。
屏障闭合,虚影静止,地上只剩下一堆铜粉和一道裂痕。
赵虎的视线落在江无尘与陈大牛之间的地面上。
那里有符文烧灼的痕迹,边缘焦黑,形状扭曲,像是某种阵法被强行破解后留下的伤疤。
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那是“八荒锁龙阵”的残纹。
百年前只有阵法殿主才能布置的东西。
一个扫地的,怎么可能破?
他喉咙动了动,像是吞了口铁砂。
身后的弟子低声嘀咕:“赵师兄,他们……是不是拿到了?”
没人回答。
另一人咬牙:“我们拼死闯进来,结果什么都没捞着?就看着他们坐那儿?”
赵虎抬手,制止了议论。
他站在原地,没动。
可指节已经捏得发白。
江无尘还是没睁眼。
但他左脚的鞋尖,微微偏转了半寸。
他知道有人来了。
也知道是谁。
赵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。
然后,嘴角一点点扯开。
不是笑。
是咬出来的弧度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刀刮过石面:“江无尘。”
没人应。
他又叫了一声:“江——无——尘。”
这次,江无尘眼皮动了动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目光平平,没有惊讶,没有防备,也没有轻视。
就像看见一个路过的陌生人。
“嗯?”他问。
赵虎盯着那双眼。
那里面没有光,也没有火,只有一片沉水。
可就是这双眼睛,三年前在演武台上,让萧云逸第一次露出了慌乱。
他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你又抢了本该属于别人的机缘。”赵虎说,声音压得很低。
江无尘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:“我拿的是我能拿的。”
“你能拿?”赵虎冷笑,“一个杂役,凭什么碰阵法传承?你懂符文?懂节律?懂导灵回路?”
江无尘没答。
他只是伸手,将扫帚往身边拉了拉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吵醒谁。
赵虎盯着那把扫帚。
破木柄,秃扫头,连灵器都算不上。
可就在刚才,它穿过了禁制。
而他们这些拿着上品法器的人,却被挡在外面。
他身后一名弟子忍不住:“赵师兄,不能就这么算了!他们拿了好处,我们呢?我们死了三个人才进来!”
“对!要么交出来,要么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赵虎突然喝道。
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噤了声。
他站在原地,胸膛起伏了一下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极冷。
“交出来?”他盯着江无尘,“你说得对,我不该问。你从来不是靠别人给东西活着的。”
江无尘看着他,没说话。
赵虎慢慢往前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停在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。
他俯视着江无尘,像是在看一只爬在泥里的虫。
“你知道我最恨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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