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山雾,洒在主峰石阶上。
江无尘睁开眼,水盆里的倒影清晰映出他脸上的倦意。
补丁衣角沾着灰,扫帚靠在门边,位置没变。
他起身,推门而出。
脚步轻,像往常一样走向执事房后巷。
陶罐还在原地,煤灰未动。
他只看了一眼,便低头走过。
没有停留,也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李长青会来。
果然,半个时辰后,一道身影踏碎晨露,落在陶罐前。
李长青俯身,指尖拂过罐底。
火漆印一触即化,信纸显露。
他展开密信,目光一凝。
倒扫帚图案下,只有八个字:
“废阁藏符,勾结外敌。”
他抬头望向偏院方向,眼中疑云翻涌。
一个杂役,怎会留下这种暗记?
但他没犹豫。
转身直奔废阁。
破门虚掩,屋内腐木味浓重。
他一脚踏入,左脚三寸处,土层微松。
低头一看,一枚暗红玉符半埋其中。
血滴缠蛇纹。
他瞳孔骤缩。
这不是玄天宗之物。
再看墙角那堆破扫帚,他蹲下,抽出一把竹节中空的旧帚。
蜡封已被拆开,取出两张纸。
第一张药纸上写着:“试‘九转还残方,药性太烈,经脉逆冲,恐难再战……疑有人借机勾结外敌,欲趁虚弱取命。”
字迹歪斜,似力竭所书。
第二张是密信,仿笔迹极真:
“萧师兄所托之事已办妥,江某近日必倒,届时山门阵眼可松三息。”
李长青的手指收紧。
纸页在他掌心发出脆响。
这不是普通的谣言。
这是证据。
而且,布局之人早知他会查。
每一步,都卡在他的习惯上——火漆暗记、陶罐送信、门槛落脚点、阵法级伪造笔迹。
一个杂役,不可能懂这些。
可若不是杂役所为……
是谁在借他的手,揭开这桩阴谋?
他猛地站起,走出废阁。
就在路口,一人静静站着。
粗布衣,补丁袖,手持破扫帚,低着头。
是江无尘。
他双手捧出一只黑布袋,举过头顶。
动作恭敬,却稳得不像个杂役。
“三长老。”
声音不高,也不低。
李长青盯着他。
“你等我?”
“我在扫落叶。”
江无尘抬起眼,目光平直,“顺路。”
李长青接过布袋,打开。
里面是两份复件——一封密信,一枚玉符残片。
与他在废阁找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为何不亲自呈报?”
“我没有资格进刑堂。”
江无尘说,“但我有资格扫地。扫帚扫得再低,也看得见脚下的脏。”
李长青沉默。
三年来,他看着这个少年从天才跌入泥潭。
每日清扫石道,低头哈腰,伤势不愈,灵气全失。
他查过卷宗,怀疑过异常,但从未想过——
这个人,一直在等一个机会。
而现在,他亲手把证据交到了自己手上。
不是求救。
不是喊冤。
是递刀。
递一把能斩断内门核心弟子的刀。
李长青忽然问: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说你栽赃。”
江无尘摇头。
“您不会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您是三长老。”
“因为您查案二十年,从不冤枉一人,也从不放过一人。”
李长青眼神一震。
这话不像一个杂役能说出的。
可偏偏,说得平静如常。
他盯着江无尘良久。
少年依旧低眉顺眼,扫帚拄地,像一棵生在石缝里的草。
可这草,已经扎穿了岩石。
他终于开口,声音沉如铁锤落地:
“萧云逸竟敢勾结外敌,动摇宗基!此等叛逆,岂容苟活!”
话音未落,手中证物被狠狠攥紧。
纸页撕裂,玉符崩角。
怒意如雷,在胸中炸开。
他抬手,令牌掷出。
金光划破长空,直飞刑堂方向。
下一瞬,聚灵钟响。
当——
当——
当——
三声钟鸣,震动全宗。
所有弟子停下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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