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是守着一间铺面、混个温饱罢了。”玉掌柜轻声一笑,语气恬淡,眼底藏着常人难察的深沉,“世间浮沉,安稳度日,便是最大的福气。”
就在二人闲谈之际,陈砚心神微动。
虚空高处,灰蒙蒙的天幕极深处,一道漆黑飞舟悄然破空掠过。
飞舟形制狭长、通体黝黑,飞舟之上,两名身着黑色道袍的炼气修士分立两侧,手握法诀、操控飞舟。
飞舟舱内,静静坐着七八名稚气未脱的幼童,皆是此番飞仙城筛查选拔出来的灵根稚童,即将被送往黑土观本部,正式收录为道童,开启修仙之路。
其中两道身影,格外醒目。
一道身姿挺拔、眉眼清俊,正是刚刚通过资质筛查、顺利入选的丁小龙。此刻的他端坐舱内,神色端正、眼底藏着期许与忐忑,周身灵气内敛,中品灵根的底子远超其余孩童,在一众稚童之中格外出众。
而另一旁,一名眉眼清秀、面容白皙的幼童,相貌依稀与下方街巷闲谈的玉掌柜有七分相似,眉眼轮廓、神态气韵,如出一辙,显然是玉家后辈,亦是此番被筛选出来的灵根苗子。
原来如此。
百年蛰伏、世代隐忍,玉家不仅仅死守秘库钥匙、等候宗门机缘,更是暗中培植后辈、深耕魔道势力,顺势而为、借势求生。昔日正道暗子,历经百年魔道统治,终究是顺应大势、改换门庭,让自家后辈投身魔门、求取仙途。
时代变迁、大势倾覆、人心流转、世事无常。
哪怕是隐忍百年、执念深重的正道遗族,也终究抵不过岁月冲刷、大势碾压,在漫长的时光之中,悄然改变。
陈砚收回眸光,眼底不起半点波澜,依旧陪着身旁的玉掌柜闲谈家常。
玉掌柜对此一无所知,依旧笑着诉说市井琐事。
岁月无声、流年不驻。
又是十年光阴,悠悠而过。
十年凡尘流转,足以让稚童长成青年、让青丝染尽白霜、让平凡人生翻覆云雨。
北华书院的桃花依旧岁岁盛开、年年落英,庭院光景一成不变,唯有院中人事,悄然更迭。
桃花树下,藤木躺椅依旧,陈砚依旧斜倚其上,手捧古籍、淡然观书,岁月在他身上流淌数十年,只添皮囊苍老。
只是身后摇扇纳凉的稚嫩身影,早已换了别家孩童。当年那个日日为他摇扇、乖巧懂事的丁小龙,早已不是懵懂稚童,已然褪去青涩、长成挺拔青年,踏上了漫漫仙途。
春日暖风拂面、落英纷飞,庭院静谧清幽。
一名身着黑色劲装、身姿挺拔、面容英气的青年,正站在桃花树下,眼底满是敬重。
十年仙途苦修,彻底改写了他的气质。
昔日瘦弱单薄的寒门稚童,如今身躯挺拔、筋骨强健、眼神锐利澄澈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精纯灵气,内敛深沉、不怒自威,已然是一名真正的修士。
丁小龙,如今已然修成炼气四层中期修为。
在灵气贫瘠、资源匮乏的飞仙城地界,在黑土观这种凡间外围魔门据点,十年苦修抵达炼气四层,已是极为出众的天资,远超同门大半学生,堪称天资卓绝、前程可期。
黑土观本就距离飞仙城不远,且魔门外围据点规矩宽松,不禁止学生归家探亲,故而这些年,丁小龙时常抽空返回城中,登门拜见陈砚,聆听教诲。
“学生丁小龙,多谢先生指点庇护,今日侥幸得以突破境界、通过宗门考核,顺利拜入阴尸谷内门,日后可入上宗修行、得正统传承,特来拜别先生!”
丁小龙低头叩首。
十年光阴,他从懵懂凡童蜕变为修仙修士,从寒门泥沼挣脱而出。
陈砚缓缓合上古籍,眸光淡然落在青年身上。
不得不说,这少年心性坚韧、天资出众,加之早年两年书院熏陶、受他潜移默化的道心滋养,方能在诡谲阴煞的魔门环境中守住本心、稳步精进,远超寻常魔门学生。
“入得上宗,是你的机缘,亦是你的劫难。”陈砚声音低沉平缓,“阴尸谷乃是魔道大派,纷争更甚,内门之中,更是弱肉强食、步步荆棘。”
“你天资尚可、根基扎实,却不可心生骄躁、张扬锋芒。依旧谨记本心、谨慎自持,方能避劫护身、长远精进。”
“学生毕生铭记,不敢有片刻忘却!”丁小龙郑重叩首。
“去吧。”陈砚微微抬手,示意他起身,随即对身后摇扇的小童淡淡吩咐,“去树上摘几颗熟透的桃子,让你丁师兄带回去。”
院中桃树年年开花、岁岁结果,结出的桃子清甜多汁、特别可口。不多时,小童捧着数颗红润饱满的鲜桃而来,递到丁小龙手中。
丁小龙双手接过桃子,再度深深躬身拜别,方才转身离去。
走出书院小巷,回望院内斑驳院墙、苍老桃树,丁小龙心底依旧萦绕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触。
每一次拜见陈先生,他都莫名觉得心神安宁、煞气尽消、心境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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