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小虎压下眼底酸涩,默默低头喝粥,不再多言。
油灯昏黄摇曳,光影忽明忽暗,映着简陋破旧的茅屋。
丁母一边穿针引线、缝补破旧衣物,一边轻声絮叨家常,语气带着经年累月磨出的平淡怅然:“你那父亲,当年神神秘秘,毫无征兆便彻底失踪,音讯全无、生死未知,硬生生丢下我们孤儿寡母,让我们受尽二十年清贫苦楚。”
“我当年便知他绝非寻常凡人,只是从未深究,也不敢多问。如今想来,他怕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物、触碰了不能触碰的禁忌,才落得这般下场。”
二十年岁月冲刷,爱恨情仇早已淡去,只剩寻常妇人的唏嘘感慨。
“如今你已然长大成人、体魄强健、心性沉稳,不再是当年那个懵懂孩童。”丁母抬眸,温柔看向儿子,眼底满是期许与慰藉,“娘这些年省吃俭用、变卖零碎物件、积攒微薄家底,不敢挥霍一分一毫,就是盼着你长大成人、安稳成家。”
“明日我便将早年留存的首饰拿去城中金铺,熔炼重打一副规整首饰,再托街坊邻里做媒,为你说一门安稳亲事。不求对方大富大贵、名门望族,只求心性端正、踏实安稳,日后你成家立室、有人相伴、香火延续,娘这辈子,便也算圆满无憾了。”
说罢,丁母起身,走到屋内最隐蔽的墙角。
她先是驻足窗边、门外细细观望,确认街巷无人窥探,方才伸手挪开墙角堆叠的破旧陶罐、枯枝烂草、碎瓦杂物,露出一块松动的老旧青砖。
丁母小心翼翼抽出青砖,从狭小幽暗的墙洞之中,取出一方层层粗布包裹、古朴陈旧的小木盒。
层层解开厚重粗布,打开木盒。
盒中静静躺着数件成色极佳的金簪、金镯、鎏金配饰。
而在所有金器最底层,被名贵锦缎层层包裹、悉心珍藏的,是一物轮廓古朴、温润厚重的玉器。
锦缎边角微微掀开,半块古朴玉佩悄然显露,隐隐透出一丝极淡、几不可查的灵性灵光。
岁月流转、光阴不驻。
转瞬,又是十年悠悠而过。
整整四十年红尘化凡、四十年静坐观心、四十年人间旁观。
陈砚稳居飞仙城北华书院,日日教书、夜夜静坐,体悟凡尘百态、打磨红尘心魔,彻底将自身融入这片魔道统治的凡俗土地。
四十年时光,足以让沧海成桑田、少年成老朽、繁华成落寞。
飞仙城依旧灵气稀薄、灵机匮乏,近乎无灵绝地。此地无优质灵脉,根本孕育不出高阶修士。
整整四十年,除却丁、玉两家这两名潜藏的低阶炼气修士,陈砚几乎再未见过任何修仙者出没。
唯有城外十里黑土观。
这座坐落于山野之间的道观,看似供奉凡间道祖、清心修道、济世度人的凡俗道院,实则是阴尸谷刻意设立的外围下院。
其存在的根本目的,并非传道济世、普度众生,而是扎根凡间、深耕世俗、十年一筛、网罗灵根稚童,为阴尸谷源源不断输送新鲜修行血液,扩充魔道宗门根基,稳固千年魔道统治。
每十年一轮的灵根资质筛查、道童招收,便是飞仙城乃至周边数城最盛大的修仙盛事。
城中凡俗百姓早已根深蒂固认定,读书科举是凡人的世俗出路,灵根修仙是逆天改命的超脱出路。
哪怕万中无一、机缘渺茫,每一轮筛查,全城百姓依旧趋之若鹜、争相奔赴,倾尽所有,只为博取一丝超脱凡尘的仙缘。
而当年衣锦还乡、煊赫一时的进士游文博,如今早已褪去所有荣光、散尽所有锋芒。
世事无常、官场凶险、派系倾轧、祸福相依。
他当年攀附依附的朝中三品大员,卷入朝堂权斗、党争风波,一朝失势、全盘倾覆,被削官夺爵、流放千里、满门追责。
作为其女婿的游文博,自然深受牵连、被划入逆党派系,彻底被朝堂打压、断绝所有升迁之路。原本一片坦途的仕途,瞬间彻底断绝,从云端跌落泥沼。
最终,他被远远外放、贬回飞仙城,屈居小小县城县令一职。
凛冬骤至、寒风凛冽。
这一年深冬,飞仙城天降大雪,是数十年难遇的暴雪天灾。
鹅毛大雪洋洋洒洒、漫天飞舞,覆盖天地、笼罩四野。皑皑白雪铺满街巷、屋顶、院墙、山野,将整座城池,尽数染成素白清冷之色,暂时掩盖了常年的阴冷沉郁。
北风呼啸、寒风刺骨,街巷行人稀少、市井萧条,百姓尽数闭门避雪、居家取暖,整座城池陷入一片静谧清冷之中。
北华书院院门紧闭,院内几株桃树叶落枝枯、枝干覆雪,静静伫立院中,静待来年春暖花开、抽芽绽放。
风雪飘摇、万籁俱寂。
书院门外,漫天风雪之中,两道身影一大一小静静伫立、久久未动。
男子不过四十余岁年纪,却满面风霜、容颜沧桑、眉眼疲惫,岁月贫苦与生活重压,在他脸上刻下深深浅浅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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