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江侧身引路,将陈砚请入主大堂。大堂宽敞恢弘,梁柱皆以灵木打造,四壁镶嵌聚灵玉,正中设主位与客位,除却二人之外,仆从、护卫尽数被阻隔在堂外。
待二人分宾主落座,堂内气氛陡然沉静下来。陈砚目光淡淡扫向吴江,并未开口,仅一缕细微的神识悄然传出,直入对方识海:“我知晓吴道友的下落,你若想听,便屏退左右,开启禁制。”
吴江浑身猛地一震,双目骤然收缩。他心中又惊又疑,不敢有丝毫怠慢,当即找个借口让方木大师等人先去歇息并起身快步走到堂口,挥手将所有值守下人尽数驱离。
随后他双手快速掐诀,大堂四壁阵纹齐齐亮起一层淡金色光幕,将整座厅堂彻底笼罩。内外音讯隔绝。
做完这一切,吴江转身走到陈砚身前,双膝稳稳跪地,额头几乎贴地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“晚辈恳请前辈如实相告!家父他…… 如今究竟是生是死?族中上下虽封锁消息,可晚辈日夜心忧,苦不堪言。”
陈砚望着跪地的金丹家主,神色依旧平和,缓缓开口,将前因始末娓娓道来:“昔日吴应清虚道宗清玄真人、千绝老怪二人相邀,一同深入十万大山探寻上古遗宝。后遭遇妖族黑风尊者拦路。一番死战之下,吴道友最终不敌陨落。”
一字一句传入耳中,吴江身躯不住颤抖,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。多年来心中的猜测终究成了现实,一股悲戚涌上心头。其实吴孟端魂灯熄灭他已早有猜测,只是修仙界自古有元婴夺舍、残魂遁走的传说,沉默许久后,他抬起头,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冀:“多谢前辈据实相告。元婴修士寿元悠长,肉身虽毁,魂体未必当即消散…… 不知家祖是否还有一线夺舍重生的可能?”
“战场之上强敌环伺,黑风尊者虎视眈,残魂难有脱身之机。” 陈语气中肯,并未刻意安抚,却也留了几分余地,“不过天地造化难测,机缘之事无人能断。”
吴江长叹一声,起身整了整衣袍,压下心中悲绪,再度拱手行礼:“无论如何,多谢前辈告知真相。晚辈感激不尽。”
“我此番途经合山,另有一事相求。” 陈砚顺势开口,“听闻吴家收藏数百年阴山周边山川地志、上古残卷,我想借阅相关典籍,查阅阴山山脉的风土、遗迹记载,不知家主可否行个方便?”
吴江闻言毫不犹豫,抬手取出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的墨玉令牌,双手奉上:“前辈但看无妨。此乃藏书楼令牌,楼内所有典籍、拓本、地记皆可随意翻阅,无人敢阻拦。稍后我让明伯带前辈前往藏书楼,前辈可安心研读。”
说罢,他唤来明伯,细细叮嘱一番。明伯领命在前引路,带着陈砚走向吴家深处的藏书楼。
接下来数日,陈砚便居于藏书楼旁的静室之中,日夜翻阅吴家世代积攒的典籍。这座元婴世家的藏书果然丰厚,从阴山周边各国风土人情、山川脉络,到上古宗门残记、荒古传说应有尽有。他耐着性子逐一翻阅,重点筛选与阴山相关的记载。
随着一册册古籍、残破拓片被解读,零散的线索渐渐拼凑完整。原来如今的阴山山脉,在上古时代乃是一位阴山王的专属封地。岁月流转,上古大战过后阴山王销声匿迹,封地几经分裂、易主,无数先辈洞府、上古遗泽便散落在群山沟壑之间。
典籍中还特意标注出阴山内数处公认的死亡禁地:或是地脉阴气汇聚的绝阴谷,或是上古大阵封禁的埋骨渊,亦或是尸骸堆积的古战场。这些地方凶险万分,寻常金丹踏入也是九死一生,即便是元婴修士,也需谨慎行事。
陈砚将几处禁地的位置、环境、历代修士的探察记录一一摘抄记下,心中已然有了初步规划。待将所需典籍尽数研读完毕,他返回客房,抬手唤出魔髓幡。
幡身黑光微动,均散人的一缕残魂依托幡内灵息显现,苍老的神识之音在静室内悄然响起:“小友,阴山各处遗迹的线索,可有眉目?”
陈砚将整理出的几处死亡禁地信息神识共享过去,沉声道:“结合古籍记载,当年你误入的上古古墓,大概率便藏在这几处禁地之中。我如今已是元婴中期,修为足以破解普通上古禁制,打算择日入山,逐一探寻。”
均散人沉吟片刻,神识传来回应:“有理。那古墓禁制诡异,寻常元婴初期的确难以撼动,以你如今的修为,确有一试之力。老夫残魂寄身多年,也盼着能寻回万年养魂木,稳固魂体。你行事稳妥,老夫信得过你。”
二人商议既定,便不再多言。
陈砚目光落在掌心,取出一枚漆黑的兽皮储物袋。这正是此前斩杀鸠婆婆后收缴的战利品。他指尖灵力一探,解开储物袋上残留的禁制,将其中物品一一取出。除了若干阴煞法器、低阶鬼符与灵石之外,一枚通体墨黑的玉简格外醒目。
神识沉入玉简之中,一篇名为《天尸真解》的尸道秘术缓缓展现在他眼前。陈砚逐行研读,越看心中越是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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