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柱香的时间,陈砚便抵达了虫鸣村的外围,他下意识地收敛了自身的气息,脚步放缓,借着村落房屋与草木的遮挡,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村落之中。此刻,虫鸣村依旧一片忙碌,村民们各司其职,筹备着灵虫祭典的各项事宜,空气中混杂着灵草的清香、蛊虫的淡腥气,还有村民们低声的交谈声、孩童的嬉闹声,一派烟火气,与山林中的荒芜与凶险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片刻后,陈砚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柴房,他轻轻推开柴房的木门,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随后便缓缓关上,将柴房外的喧嚣与烟火气,全部隔绝在外,柴房内,依旧是一片清幽与简陋,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,一个简易的石桌,还有一堆晒干的柴火。
他盘膝坐下,闭目调息,膝上灵石温润,中品灵石特有的醇厚灵气如涓涓细流,顺着掌心经脉缓缓渗入体内,流转过四肢百骸,最终汇入丹田气海。那气海之中,灰色小链依旧缠绕,只是经他连日来以五行灵力冲击,部分链节已泛起细微裂痕,隐隐有松动之势。
陈砚心神沉凝,神识缓缓运转,不再如先前搜魂时那般狂暴,反倒变得极为柔和,一点点梳理着从杨雄识海中掠夺来的零碎记忆。那些记忆杂乱无章,多是杨雄平日里的龌龊勾当、破衡盟的零散规矩,还有些关于虫隐洲的只言片语,他需耐下心来,逐一筛选,生怕遗漏任何与灵虫祭典、破禁蛊相关的关键细节。
神识流转间,杨雄记忆中关于灵虫祭典的片段渐渐清晰。他想起,在通过村落举办的灵虫祭典这类基础的测试后,还需前往蛊神宗驻地蛊神峰,蛊神宗会提前从核心区调出一批一阶灵虫卵,置于特制的玉盘之中,那玉盘乃是用虫隐洲特有的灵玉打磨而成,刻有简易的聚灵阵与测灵阵,能引动灵虫卵的灵气,与少年体内的灵根相互感应。亲和度越高,灵虫卵便会愈发活跃,甚至会主动破壳,朝着少年的方向爬行;若为高阶亲和度,灵虫卵会直接碎裂,幼虫会主动与少年缔结临时契约,这般才算通过测试,有资格加入蛊神宗外门,这一关陈砚恐怕就无法帮助了,只能靠阿竹自己了。
不多时,一阵轻盈而细碎的脚步声便从柴房外传来,伴随着竹笼轻微的晃动声,不用想,便是阿竹来了。木门被轻轻推开,一股淡淡的粥香混杂着灵草的清香涌入柴房,阿竹端着一个粗陶碗,另一只手捧着那个小小的竹笼,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,生怕动作过大,惊扰了正在调息的陈砚。他身上的粗布短褂沾了些草屑与尘土,额角的汗珠还未干透,显然是练完控蛊术,便急匆匆地端了饭过来,连擦洗都未曾顾上。
“陈大哥,你歇会儿吧,该吃晚饭了。”阿竹的声音清脆却轻柔,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腼腆,他将陶碗轻轻放在石桌上,又把竹笼放在一旁的柴火堆上,竹笼内的银丝蛊似乎也累了,不再四处爬行,只是蜷缩在笼底,微微蠕动着。随后,他便习惯性地拿起墙角的扫帚,想要清扫柴房地面上的灵石残骸与灰尘,动作娴熟而麻利,显然这些日子,他每日来送饭,都会悄悄帮陈砚收拾柴房。
陈砚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阿竹忙碌的身影上,心中微微一暖,轻声开口:“阿竹,不用忙了,过来坐吧,我有几句话,想跟你说。”
阿竹手中的扫帚一顿,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点了点头,放下扫帚,拘谨地在石桌旁的小凳子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盖上,腰杆挺得笔直,如同平日里听村落里的长辈说话一般,神情恭敬而认真。他知道,陈砚大哥虽看似落魄,却绝非普通人,平日里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,想必今日,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说。
陈砚看着阿竹这副模样,心中的顾虑又重了几分,他顿了顿,斟酌着措辞:“阿竹,这些日子,我看你日日在晒谷场练习控蛊术,勤勉刻苦,性子又坚韧,说实话,我很佩服你。”
阿竹听到这话,脸颊微微泛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,指尖轻轻攥着衣角,低声说道:“陈大哥,我资质不好,只能多练一点,我想在灵虫祭典上测出高阶亲和度,想加入蛊神宗,我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拼命练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倔强。
陈砚看着他这副模样,他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沉了几分,缓缓开口:“阿竹,我知道你的心意,也明白你的难处。只是,有些事情,并非只靠勤勉就能改变的。你是三灵根体质,灵根驳杂,灵气亲和度本就不高,即便你日日拼命练习控蛊术,想要在灵虫祭典上测出高阶亲和度,也是难如登天。”
这句话,如同一盆冷水,瞬间浇在了阿竹的头上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期许瞬间黯淡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与沮丧,嘴唇微微颤动着,想要反驳,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。这些日子,村落里的长辈们也常常在背后议论,说他资质平庸,难成大器,他一直不肯相信,一直以为,只要自己足够努力,就一定能创造奇迹,可如今,连自己最信任的陈砚大哥,也这么说,他心中的希望,瞬间崩塌了大半。
“我……我真的不行吗?”阿竹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眼眶微微泛红,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,他攥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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