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云坊市的暮色刚染上山墙,陈砚便在青阳宗商号的客房内布下简易的隔音符。三张黄裱纸符贴在四壁墙角,符纸上用朱砂绘就的 “隔声灵纹” 遇灵力即亮,泛起淡淡的银芒,将窗外渐起的喧嚣悄然隔绝。他指尖刚收回最后一缕灵力,窗外便掠过一道青影,赵玲提着纳符匣快步推门而入,双丫髻上还沾着夜露,发梢的青色流苏微微颤动,神色既兴奋又凝重:“陈师兄,有发现!”
她顾不得擦汗,急忙从纳符匣里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记忆水晶,这是宗门特制的留影法器,晶体内含聚灵法阵,能将窥踪符捕捉的画面完整存储。赵玲指尖注入一丝灵力,水晶片立刻泛起温润的光晕,清晰的画面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—— 坊市西角的破庙内,蛛网缠身的供桌旁,刘坤正佝偻着身子站在阴影里,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,对面立着个穿黑褐色兽皮袍的修士,袍角缀着七枚打磨光滑的狼牙,领口还沾着未干的血迹。那修士双手托着个乌木盒,刘坤则将一个青布包递过去,布包系带松开的刹那,水晶片精准捕捉到里面紫河车特有的紫色灵光,在昏暗的庙内格外醒目。
“这是窥踪符嵌在他身上拍的,我跟着他从商号后门出来,他绕了三道街才进破庙,中途还三次回头查看有没有尾巴。” 赵玲指尖点着水晶画面,将其定格在两人交接的瞬间,画面里刘坤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,“他们交易时声音压得极低,但我在破庙外墙贴了听风符,勉强捕捉到几句 —— 那修士提了‘沸血散丹方’,说能助炼气期突破瓶颈,刘坤问‘下月灵材要多少,铜矿砂够不够’。”
陈砚指尖在桌案上轻叩,目光沉凝如墨。他忽然想起昨日在仓库时,刘坤盯着角落木箱的躲闪眼神,还有账册上那些模糊的 “损耗” 记录,原来不是偶然。“看来他偷灵材不是一时起意,而是早有预谋。李师弟呢?” 话音刚落,房门便被推开,李石扛着他那柄土黄色铁矛走进来,铁矛底端的玄铁配重砸在门槛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脸上带着刚练完功的潮红,热气从粗布袍领子里往外冒:“陈师兄,我在破庙周围布好了困龙阵!用四块引灵玉埋在东南西北四角,阵眼刻了土系锁灵纹,别说炼气四层的刘坤,就是炼气六层修士也冲不出去!”
“事不宜迟,我们现在就去截获。” 陈砚起身抓起青钢剑,剑鞘与腰间玉佩碰撞发出清脆声响,剑身上的玄铁精在暮色中泛着暗纹。他目光扫过两人,语速极快地部署:“赵师妹,你带两张迷踪符、一枚子母听风符,迷踪符关键时刻扰乱视线,子母符留一张在商号,若有援兵能及时察觉;李师弟,你守在破庙后门,用土盾封堵退路,记住留三分力防他狗急跳墙;我从正门进去,出其不意拿下他们。”
三人趁着暮色掩护,快步穿过坊市的街巷。主干道上还热闹非凡,卖灵食的摊贩正收摊,蒸腾的热气混着灵米香弥漫开来,巡逻的修士提着灯笼,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渐行渐远。可越往西角走,景象越发萧索,断墙残垣间杂草丛生,阴风卷着枯叶掠过脚边,李石忍不住低声抱怨:“这地方比断魂谷还渗人,刘坤倒会找地方交易。” 赵玲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袖,示意他噤声,指尖捏着的听风符正微微发烫 —— 周围没有异常灵力波动。
西角的破庙早已荒废,庙门歪斜得几乎贴到地面,门楣上的 “土地庙” 牌匾只剩下半边,漆皮剥落处露出朽坏的木头。陈砚示意两人隐蔽在庙侧的断墙后,自己则运转青阳步,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至庙门后。门板上布满裂纹,透过缝隙望去,供桌积着半寸厚的灰,一尊土地公泥像缺了半边脸,刘坤正背对着庙门,双手颤抖地接过瀚北修士递来的丹方,枯黄的纸页在他手中微微晃动,满脸贪婪地摩挲着上面的字迹。
“刘管事倒是守信。” 瀚北修士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喉音,像是含着石子,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狼牙令牌,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狼头图腾,“这‘沸血散丹方’可是我族大巫师亲手所书,用紫河车配赤阳花炼制,服下后能临时暴涨半层修为,助你冲破炼气四层瓶颈。只要你每月按时供应灵材,后续的筑基辅材清单我也能给你。”
刘坤小心翼翼地将丹方塞进怀里,胸口的衣襟立刻鼓起一块,他嘿嘿笑道:“大人放心,商号仓库里的紫河车还有三十多株,下月我再多弄点铜矿砂 —— 听您说,这些能给巫师炼兵器?” 他刚要转身,陈砚已抬脚踹在庙门上,腐朽的木门 “吱呀” 一声轰然倒地,青钢剑带着青黑灵光直刺而出,剑风划破空气发出锐响:“勾结外敌,盗取宗门灵材,刘坤你好大的胆子!”
刘坤脸色骤变,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,慌乱中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弯刀,刀身泛着劣质铁光,显然只是下品法器。他仓促间将刀横在身前,“当” 的一声脆响,弯刀被青钢剑精准挑飞,剑刃擦着他的耳畔掠过,斩断几缕灰发,发丝飘落在地的瞬间,弯刀 “笃” 地钉进供桌木板,兀自颤抖不止。瀚北修士见状眼神一厉,右手摸向腰间的骨哨形飞行法器,刚要注入灵力,李石已从后门冲进来,双手翻飞结印,大喝一声:“厚土诀?困龙阵!”
地面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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