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仓库守卫确实森严,木门锁具完好,不像是外人潜入的痕迹。” 陈砚坐在椅子上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“依我看,更像是内部人员监守自盗。周掌柜能否允许我暗中调查?账册和仓库都需再仔细核对。”
周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手指紧紧攥着袍角。他沉默了片刻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—— 商号若是被查出内鬼,固然难堪,但丢了军用灵材的罪名更重。“全凭陈师兄安排,若是真有内鬼,我定上报宗门严惩!”
陈砚起身走出商号,晨光已洒满街巷,修士区的商铺陆续开门,传来卷帘门升起的声响。他沿着街角快步走到约定的灵茶摊,李石正坐在桌边猛灌灵茶,赵玲则把玩着腰间的纳符匣,见他过来立刻起身:“陈师兄,怎么样了?”
“刘坤有问题。” 陈砚压低声音,将账册异常和仓库的发现说了一遍,“我怀疑他偷了紫河车,而且很可能和瀚北部落有关。”
“什么?这狗东西竟敢勾结外敌!” 李石猛地一拍桌子,土系灵气激荡,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起来,“陈师兄,我们现在就去把他抓起来,搜他的储物袋!”
“不可。” 陈砚摇了摇头,“我们没有确凿证据,而且不知道他背后还有没有同党。贸然动手,万一打草惊蛇,反而查不到真相。” 他看向赵玲,“赵师妹,你的符箓擅长监视,可有办法跟踪刘坤?”
赵玲立刻从纳符匣里取出一张符箓,符纸是特制的黄裱纸,上面用银粉画着繁复的追踪符文,边缘缀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。“这是窥踪符,我师父传我的独门符箓。” 她得意地扬了扬符箓,“只要把这银线粘在他身上,无论他去哪,符纸上都会显现出模糊的影像,还能收录声音。而且这银线隐于无形,炼气五层以下根本察觉不到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 陈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你想办法把符箓贴在他身上,注意别被发现。我回商号账房翻阅过往的账本,看看损耗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。”
分工完毕,陈砚回到账房,以 “核对损耗记录是否连贯” 为由,让账房先生搬来了近一年的账本。这些账本按月份装订,封面用朱砂写着月份,最上面三本的封面字迹明显潦草许多 —— 正是刘坤三个月前接任仓管之后的记录。他仔细翻阅,发现刘坤上任前,每月灵材损耗最多不过两株,且都附有破损的灵材残片照片;可自他接手后,损耗量逐月攀升,三月前五株,两月前八株,上月更是达到十株,且所有 “损耗” 都只有文字记录,没有任何残片佐证。
更可疑的是,所有损耗的灵材都是紫河车、疗伤草这类军用物资,铜矿砂等普通材料却从未有过损耗记录。陈砚指尖划过账本上刘坤的签字,笔迹潦草歪斜,与之前几任仓管工整的字迹截然不同,显然是心虚之下难以静心书写。他还发现,每次损耗记录出现的日子,都与坊市边缘的散修聚集地开市日重合,这绝不是巧合。
就在这时,指尖的传讯符突然微微发烫,上面的银线符文亮起微光。陈砚捏碎符纸,赵玲急促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,还带着轻微的喘息:“陈师兄!刘坤借口去买修补仓库的木料,离开商号了!他走的是西巷,正朝着散修聚集地去,神色慌张得很,手里还攥着个黑色布包,像是要去接头!”
陈砚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快速将账本归位,指尖凝聚起淡淡的金木灵气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刘坤果然要转移灵材,而且极有可能是交给瀚北部落的探子。想到王诚托付的王家村就在坊市附近,若是这些疗伤灵材落入蛮族手中,不知会有多少大晋士兵因此丧命,他的脚步便愈发急促。
走出账房时,晨光已升得老高,商号门口的铜铃在风里轻响。陈砚目光扫向西巷的方向,丹田内的灵力缓缓运转 —— 无论刘坤背后站着谁,无论这潭水有多深,他都必须查清真相,收回丢失的灵材。这不仅是对青阳宗的交代,更是对那些守在边境的将士,对王诚托付的凡人村落,最基本的责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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