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渊的矿道里,铁锈味永远像附骨之疽,黏在矿工们皲裂的皮肤上,混着汗味和矿渣粉尘,酿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。陈砚握着采矿镐的手早已磨出厚茧,镐头撞击矿壁的 “当当” 声,从清晨一直响到日头偏西,像永不停歇的丧钟。
就在他弯腰将敲下的玄铁矿装进矿筐时,矿道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监工周胖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:“都给老子停手!放下家伙,到主矿道集合!有大人物来!”
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里,矿奴们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大人物?难道是坊市的行脚商来了?”
“不对啊,行脚商每月十五才来,今天才十二。”
“别是矿场要裁员吧?我还等着这月的工钱给娃换伤药呢!”
陈砚直起身,揉了揉发酸的腰,目光掠过人群。他看见周胖子跟在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男人身后,那长袍料子绝非凡品,在昏暗的矿道里泛着淡淡的灵光,连衣角扫过矿渣时,都没沾染上半点灰尘。
“都闭嘴!” 周胖子踹了旁边一个碎嘴的矿奴一脚,指着青袍男人谄媚道,“这位是青阳宗的上仙,特意来传宗门法旨,都给老子规矩点!”
“青阳宗?”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“就是那个能让人修仙的大宗门?”
“我听说过!隔壁矿场有个小子被选进青阳宗,现在都能御剑飞行了!”
青袍男人没理会矿奴们的骚动,他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,指尖灵力微动,卷轴便自行展开,泛着柔和的金光。那股灵力波动虽不汹涌,却像无形的威压,让在场的矿奴们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—— 比矿场里那些炼气一层的供奉带给人的压力更大。
“奉青阳宗宗主令,” 男人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矿道每个角落,“黑铁渊矿场为宗门下辖第十七处矿产据点,现选拔十名灵根资质尚可者,录入宗门杂役院,修习基础吐纳之法,负责矿场与宗门的灵材转运。”
这话一出,矿道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矿渣落地的声音,下一秒,爆发出比刚才更激烈的喧哗。
“杂役院也能修仙啊!我要去!”
“我练过几年拳脚,上仙您看我成不成?”
“别挤!让上仙先看我的灵根!”
陈砚站在人群边缘,悄悄摸向胸口的灰石吊坠。冰凉的石头贴着皮肤,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。近半年来,他靠着这枚吊坠,每晚在废弃矿渣堆里筛选铁精砂,如今已经攒了满满三陶罐,就藏在窝棚的床板下。这些铁精砂不仅能换淬体汤,更是他修炼的根基 —— 吊坠只有接触到蕴含灵气的矿石,才能激活感知灵材、过滤灵气的效果。若是离开矿场,没了源源不断的矿渣,这吊坠跟块普通石头又有什么区别?
青袍男人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,他抬手压了压,矿道里的喧闹立刻平息。“想参选者,稍后随我去矿场广场,用窥天镜检测灵根。灵根纯度低于三成者,无需浪费时间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腰间悬挂的一面巴掌大的铜镜,镜面泛着淡蓝色的灵光,边缘刻着细密的云纹。陈砚的目光在那面镜子上顿了顿 —— 老矿奴李伯曾跟他说过,青阳宗的窥天镜能照出灵根的属性和纯度,单灵根纯度九成以上的是天之骄子,三成以下的连杂役院都不收。他的五行杂灵根纯度只有两成八,就算不去刻意隐藏,恐怕也选不上。可他不敢赌,万一吊坠的收敛灵气效果被窥天镜察觉到异常怎么办?
“上仙,您刚才说黑铁渊是青阳宗的据点,那青阳宗到底有多厉害啊?” 一个皮肤黝黑的矿奴大着胆子问道,眼里满是向往。
青袍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,似乎对这样的问题很满意。“青阳宗乃大晋南境唯一的金丹宗门,宗主玄阳真人曾是大晋上级宗门‘紫霞宗’的长老,百年前厌倦宗门纷争,才来南境开宗立派。”
这话一出,矿奴们又是一阵惊呼。
“紫霞宗!我听说过那个宗门,里面的修士能活好几百年!”
“玄阳真人是金丹老祖?那岂不是能活五百年?”
“没错。” 青袍男人点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,“筑基修士寿元两百载,金丹修士五百载,飞天遁地,移山填海,寻常凡俗之事,不过弹指间。宗门下辖五座筑基家族,八处坊市,而黑铁渊的铁精砂、幻石等矿产,是炼制低阶法器、修筑护山大阵的关键材料,缺一不可。”
站在陈砚旁边的矿工老王搓了搓手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:“上仙,要是能进青阳宗,是不是也有机会修到筑基?我今年都四十了,要是能再活一百六十年,那不是相当于再活一世?”
“只要肯努力,未必没有可能。” 青袍男人不置可否,却足以让矿奴们心潮澎湃。
“我要去!就算当杂役,能学个一招半式也好!”
“我攒了点钱,要是选上了,就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了!”
“别跟我抢!我灵根肯定比你们好!”
矿奴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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