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饿狼般凶狠光芒的眼睛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他在三亚那间奢华的海景套房里,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血红色的“账户永久冻结”警告,经历了人生中最绝望、最疯狂的时刻。
那一千万,是他装死、逃亡、利用孙小梅装病三年,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全部身家!眼看着就要洗白上岸,却因为一张没有上传系统的死亡注销回执,卡在了最后一步!
他不能等,更不敢等。
走出机场,刘海没有去排队等正规的出租车,而是径直走向了路边一辆拉私活的黑车。
“去哪儿老板?”黑车司机是个留着板寸的壮汉,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刘海。
“市殡仪馆。开快点,给你加两百块钱。”刘海的声音沙哑得可怕,直接甩出三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。
司机眼睛一亮,立刻掐灭了烟头:“得嘞,坐稳了!”
黑车在深夜的环城高架上疯狂超速飞驰。
刘海坐在后排。
他已经在手机上看到了那些铺天盖地的直播和新闻报道。张硕那个蠢货,果然按照他的剧本,把孙小梅的丧事办得轰轰烈烈。而且通过直播镜头,刘海敏锐地捕捉到了供桌上那个塑料文件袋里装着的文件。
正是他现在做梦都想拿到的《死亡注销回执单》!
“只要拿到那张纸,只要拿到那张纸……”刘海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魔怔般默念着。
他并不觉得去灵堂偷一张纸有多难。这三年,他把张硕当猴一样耍,在骨子里,他鄙视那个只会出卖体力的外卖员。在他看来,一个连老婆被别人搞大肚子都发现不了的蠢猪,现在肯定正跪在骨灰盒前哭得连北都找不到了,怎么可能防备有人去偷一张看似毫无价值的纸?
凌晨两点。
黑车在距离市殡仪馆还有一公里的一个荒凉路口停了下来。
“老板,前面就是殡仪馆了,大半夜的,我就不开进去了,嫌晦气。”司机说道。
刘海推开车门,没有说话。
夜空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。
……
整个殡仪馆大院里静悄悄的,大多数灵堂都已经熄了灯。唯独最前方的“福寿厅”,依然亮着昏黄的灯光,在雨夜中显得分外扎眼。
刘海像一只在暗夜里觅食的野猫,贴着墙根,借着树木和石碑的掩护,一点点地向福寿厅逼近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燃烧劣质黄纸的味道,混合着潮湿的泥土腥气,熏得人眼睛发酸。
刘海摸到了福寿厅侧面的一个玻璃窗下。他探出半个脑袋,透过雨水模糊的玻璃,向内窥视。
灵堂里的景象,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。
那些像苍蝇一样烦人的记者和网红早就跑光了。整个宽阔的大厅里空空荡荡,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。
雇来的几个吹唢呐的班子成员,正歪歪扭扭地倒在旁边的休息区椅子上,呼噜声打得震天响。
而在正中央的供桌前,火盆里的纸钱早就烧成了灰烬,只剩下几点暗红色的火星在苟延残喘。
张硕穿着那身白色的孝服,像是一滩失去了骨头的烂泥,瘫坐在火盆旁边的蒲团上。他的脑袋耷拉在胸前,呼吸沉重而均匀,显然是两天两夜没合眼,已经彻底熬不住,累得昏睡过去了。
防备松懈到了极点。
“蠢货就是蠢货,一辈子都是被我踩在脚底下的烂泥。”刘海在心里嘲讽了一句。
他收回目光,猫着腰,绕到了福寿厅的后门。闪身钻进了灵堂。
刘海的目光,死死地锁定在了前方供桌上那个透明的塑料文件袋上。
在那里!
那个能解冻一千万财富的钥匙,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,唾手可得!
刘海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。他放轻了脚步,鞋底踩在灵堂铺着的地毯上,像是一个在雷区行走的拆弹专家,一步,两步,朝着供桌慢慢挪动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越来越近了。
刘海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张《死亡注销回执单》上,派出所盖下的那个鲜红的圆形公章。
他绕过了那个瘫睡在地上的张硕。张硕身上散发着一股多日未洗澡的酸臭味,刘海嫌恶地皱了皱眉头,屏住呼吸,终于站在了供桌的前面。
只要伸出手,拿走那个塑料袋,然后转身离开。他就可以订最早的一班飞机,回到三亚,去柜台解冻资金,从此天高任鸟飞!
刘海颤抖着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右手。
他的指尖,已经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塑料文件袋的边缘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微微发力,准备将文件袋抽出来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他自以为大功告成的极致瞬间!
“咚。”
一声沉闷、却又清晰无比的异响,毫无预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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