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妈,既然当年闹得这么大,还见了血,您手里还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这事儿的物件?”
王富贵强行压下心头的狂跳,不动声色地从包里又掏出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,连同那袋切好的西瓜一起,轻轻推到了爆炸头房东大妈的面前。
在这个城中村里,钱和八卦一样,是最好用的通行证。
房东大妈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三角眼,在看到那几张红票子时,瞬间亮得像通了电的灯泡。她熟练地一把将钱抓过来,揣进那件花里胡哨的睡衣口袋里,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看,这才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凑近了王富贵。
“丫头,你算是问对人了。换了别人,早把那些晦气东西扔垃圾堆了。” 大妈撇了撇嘴,一脸嫌弃地回忆道,“当年那姑娘在我这屋里割腕,被救护车拉走之后,她乡下的父母连夜赶过来,把人接回了老家。走得特别匆忙,屋里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。”
大妈一边说,一边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:“我当时进去打扫卫生,嫌弃那些东西沾了血晦气,本来想全烧了。但在床底下的一个破纸箱里,翻出来一本相册和几件那个黑人小伙子留下的衣服。我这人有个习惯,租客留下的东西,万一日后扯皮,我得留个证据。那破箱子现在还在我顶楼的杂物间里放着呢。你等着,我去给你拿!”
不到十分钟,房东大妈气喘吁吁地拎着一个沾满灰尘、散发着浓烈霉味的破旧瓦楞纸箱走了下来,“砰” 的一声扔在王富贵脚边。
“诺,全在里面了。你赶紧拿走,看着就别扭!”
王富贵蹲下身,戴上一副随身携带的一次性医用手套,小心翼翼地撕开纸箱上已经发黄发脆的胶带。
箱子一打开,一股陈年旧物的腐朽气味,混合着一种已经变质的古龙水味道扑面而来。箱子最上面,是几件已经发硬的特大号男士 T 恤,上面印着一些夸张的涂鸦。
王富贵随手拨开衣服,在箱子底部,看到了一个粉色的、外皮已经有些剥落的日记本,以及一本厚厚的、透明塑料封皮的相册。
她拿起相册,翻开第一页。
只看了一眼,王富贵就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 “嗖” 地一下窜上了后脑勺,头皮不受控制地一阵发麻。
照片是一张拍立得,背景就是这间城中村破旧的出租屋。照片里,林婉穿着吊带睡裙,亲密地依偎在一个身材魁梧、肤色黝黑的非洲男子怀里。她脸上带着热恋中全然放松的笑意,和周浩口中那个 “连大声说话都腼腆” 的清纯模样判若两人。
但这都不是最让王富贵在意的。
真正让她感到惊悚的,是那个非洲男子的体貌特征。
王富贵迅速从包里掏出周浩留下的那几张婴儿照片。她把婴儿的照片,和相册里那个非洲男子的脸并排放在一起,死死地盯着。
太像了。
不是五官上的相似 —— 毕竟 DNA 鉴定早已确认,孩子的五官骨相都随周浩。那种 “像”,是体貌特征上惊人的重合:非洲男子偏深的肤色,还有头顶那一圈细密、紧贴头皮的卷发,居然完完全全地出现在了周浩那只有 3 个月大的亲生儿子身上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王富贵皱紧了眉。她办过无数起婚姻纠纷,见过各种各样的出轨、非婚生子的状况。但眼前这种 “明明是亲生父子,孩子却带着妻子多年前前男友的体貌特征” 的诡异情况,彻底超出了她的认知。
她没有再耽搁,把相册和日记本塞进包里,跟房东大妈打了个招呼,转身快步走出了三道巷。
……
当天深夜。
外面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,空气闷热潮湿得让人窒息。
王富贵推开老白那间地下化验室的铁门时,老白正戴着防毒面具,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捣鼓着什么。听到动静,他摘下面具,推了推厚重的眼镜。
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挖到什么线索了?” 老白看着王富贵那张凝重得快要滴出水的脸,放下了手里的试管。
“老白,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学界有争议的遗传现象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 王富贵没有废话,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将那本从南江市带回来的相册 “啪” 的一声摔在实验台上。
她指着相册里那个非洲男子的照片:“你看看这个。这是林婉大学时期同居了三年的非洲男友。你再对比一下周浩儿子的肤色和头发。别告诉我这只是基因突变的巧合。”
老白拿起相册,凑到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两分钟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,像扔掉一块烫手山芋一样把相册扔在桌上,转身快步走到角落的电脑前,疯狂地敲击起键盘。
“果然…… 真的是这样…… 太匪夷所思了,这简直是遗传学上的极端案例……” 老白一边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外文文献,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。
“到底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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