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周后的周六,小阅览室门口比平时多了一辆小车。
车侧只贴着四个字:星月接力。
没有花,没有背景板,也没有谁站在门口等着剪一根彩带。
周姐把时段卡平码在夹板上,反复看着空荡荡的车顶,还是有些不习惯。
“真不用放个牌子?”她问许青,
“至少让人知道今天是第一站。”
许青低头看了眼时间。
儿童课还没结束,魏老师正领着孩子们把绘本往架子上放。
她们的小车停在门外,一寸也没有往里面多推。
“知道的人,看卡片上的时间来。”许青说,
“不知道的,也不用被我们拦下来听一遍。”
走道另一头有个男人听见了,笑着问:“苏小姐不来?
这么大的项目,第一场总该讲两句吧。”
“她今天有项目决定会。”许青说,
“这里的说明照常做。”
男人像是没听明白。
“那你们能讲什么?”
康复师从车里拿出一张只有一页的提要。
“今天讲产后恢复里,哪些情况该回原来的医院和社区窗口,家属在家里能做哪些具体事。”她说,
“讲完就结束。”
她没有接着介绍苏晚,也没有把谁救过谁说成开场白。
男人站了一会儿,见没有更多热闹可看,便走开了。
四点整,魏老师带着最后两个孩子从靠窗区出来。
一个小男孩还抱着绘本不肯松手,魏老师蹲下来同他说了两句,等孩子的母亲把书接过去,才朝许青点头。
“现在可以了。
四点半前收好。”
“好。”许青应下。
周姐立刻扶住小车另一侧。
两人把车推到靠门的空处,轮子停住,先展开第一把椅子,再把隔帘拉到半边。
隔帘没有把地方封起来,只挡住了正对走道的视线,旁边仍留着能进出的路。
社工没有坐下。
她把第二把椅子扣在车侧,等这一场结束后再用。
进来的几位母亲和家属也没有被排成一列。
有人翻着时段卡,有人站在门边看书架,许青只请他们别越过靠窗那条线。
“想听说明的,坐这边。”她说,
“只想拿卡片的,可以拿了就走。
今天没有个人问诊。”
一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在椅子前停了停。
她丈夫已经替她开口:“她最近总睡不好,能不能先让医生看看?”
康复师没有把人往隔帘后带。
“需要医生判断的情况,按卡上的医院和社区入口去。”她说,
“今天这段时间只说通用的恢复安排。
要不要坐下来听,由她自己定。”
年轻母亲低头看了看孩子,又看向那把椅子。
“我听一会儿。”她说。
丈夫这才把往前伸的手收回去,站到了她身后。
康复师讲得不快。
她把“什么情况别硬扛”“回院时该把哪些不舒服说出来”“家属能怎样把一段休息留出来”分开讲,每说完一段,就停下来让人翻一翻手里的卡。
没有人被要求讲自己的经历,也没有谁必须当场回答。
走道上渐渐又有人停下。
周姐原本想把他们往两边排开,手已经抬起来,忽然想起许青前一天说的:不能为了看起来热闹,把路堵成另一道门。
她走过去,压低声音。
“这里不排队。”她说,
“想等的,魏老师留了那边几把椅子,短坐一会儿。
今天这场结束,按社区原来的安排离开。”
有人不太满意。
“我都来了,总得轮到我问两句。”
“今天没有多出来的一段。”周姐把时段卡递给他,
“卡上写着下次的说明时间,也写着身体不舒服该去哪儿。
你自己选。”
她说完,竟没有再补一句“我替你问问”。
那人接过卡,嘟囔着走到靠门的安静处坐下。
魏老师还在窗边收最后一只笔筒,抬眼看见走道没有被堵住,便没有说什么。
四点二十,康复师把最后一段讲完。
第一把椅子空了下来,坐过的人已经把卡片放进包里,跟丈夫一起往外走。
社工这才把第二把椅子展开,留给一位散场后明确说想再坐几分钟的家属。
隔帘合上时,许青没有往里面看。
她只站在车边,把还没发出去的卡片收齐。
四点二十八,社工从帘后出来。
那位家属也跟着起身,朝她点了点头。
没有谁追问他们说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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