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床时又醒了一次。
苏晚没有催,也没有把这些琐碎当成耽误。
她坐在两张小床之间,轻轻拍着被子,直到屋里终于只剩均匀的呼吸。
门被她轻轻带上时,手机正好震起来。
来电显示是产科主任。
苏晚的心沉了一下,接起电话。
“程女士的情况到了我们之前说的那个边界。”主任的声音很稳,背景里有脚步和低声交代,
“我们已经按她确认过的安排启动准备,手术、麻醉和新生儿团队都到位了。”
苏晚握紧手机。
她几乎要下意识问,要不要把她刚才的意见再说一遍。
主任先开口:“不需要你远程替我们定方案。
现在的处置由现场继续。
程女士是清醒的,她听完了下一步,点名想见你。”
苏晚闭了闭眼。
原来程女士要的不是一个能替她扛下所有结果的人。
她只是想在最怕的时候,看见那个曾经认真听她说话的人。
“我马上过去。”
陆沉渊已经站在她身后。
“医院?”
“嗯。”苏晚低声说,
“她要转入紧急处置,想见我一面。”
陆沉渊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我留在家里。”
他没有说让她别去,也没有说孩子需要她就不该走。
他只是走过去,把她落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起来,替她披到肩上。
“孩子醒了,我在。
你到了以后,先做她需要你做的那一件。”
苏晚抬头看他。
“我不会碰不属于我的位置。”
陆沉渊替她理平衣领,声音很低。
“我知道。”
医院的夜比白天更亮。
苏晚赶到时,观察区外已经留出一条通道。
主任站在门边同麻醉医生说话,见她过来,只抬手指了指里面。
“她还醒着。
我们马上送她进去。”
程女士躺在移动床上,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。
丈夫跟在一侧,脚步乱得像踩不住地。
看见苏晚,程女士的手从被单下伸出来。
“苏医生。”
苏晚握住那只手,俯下身。
“我在。”
程女士没有问能不能保住什么。
她看着苏晚,眼里全是强忍着的害怕。
“他们刚才告诉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别替我说。”
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我不替你说。
我陪你听他们说完。”
移动床向前推去。
丈夫在门口停住,眼睁睁看着她被送进那片更亮的灯光里。
这一次,他没有追着喊苏晚的名字。
他只是攥着程女士留给他的那句话,站在原地,等自己把它交到该听见的人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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