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置室外的走廊很长。
程女士被推进去以后,门在丈夫面前合上。
他站了两秒,像忽然忘了自己该站在哪里,转身时撞到了墙边的椅子。
苏晚伸手扶住椅背,没有替他把人按下去。
“坐一会儿。”
丈夫没有坐。
“她刚才是不是吓坏了?”他声音发紧,
“我应该跟她一起进去。
我是不是该再跟医生说一句,让他们!”
“医生已经在做他们该做的事。”苏晚打断他,语气很轻,
“你现在要说的,不是你希望他们怎么做。”
丈夫看着她,脸色发白。
苏晚从他手里接过那张被攥得发皱的纸,又没有展开。
“她清醒时说过什么?”
丈夫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先告诉她下一步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她能说话的时候,先听她。
她说不了的时候,按她今天说的做,我陪着,不能替她添一句。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已经哑了。
苏晚把纸放回他掌心。
“那就把这些话交给医生。
刚才你已经交过一次了。
接下来,等她醒来后,你再把她自己的选择还给她。”
丈夫低头盯着那张纸,半晌才在椅子上坐下。
陪同医生从处置室门边退出来,口罩还挂在耳侧。
她没有走远,只在对面坐下。
“他们让我出来等。”她说。
丈夫抬头,像想从她那里讨一个确定的答案。
陪同医生却先摇了摇头。
“我陪她走到这里,是因为她需要转到有条件继续处置的地方。”她看着那扇门,
“现在里面的人,比我更该在里面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她的眼眶也红了。
她不是不想冲进去。
只是她终于承认,陪伴不是把每一道门都替程女士推开,也不是站在旁边就能替她承担风险。
走廊重新静下来。
时间被墙上的钟一点点拖着走。
丈夫起初每隔几分钟就抬头看一眼门,后来又去看那张纸。
苏晚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,没拿手机,也没有去问里面每一步进展。
她知道那些事不该由她站在门外一遍遍追问。
过了一会儿,护士推门出来,丈夫猛地起身。
“她怎么样?”
护士先看向他。
“医生在按计划处理。
程女士进入处置前是清醒的,她听完了说明。
你刚才交代的意思,团队已经知道。”
丈夫的肩膀一下绷紧,又慢慢落下。
“她有没有问我?”
护士停了停。
“她问你在不在。”
丈夫的眼泪几乎是立刻掉下来。
“我在。”他对着已经关上的门说,
“我在外面。”
护士没有安慰得太满,只说:“等她能听见的时候,你自己告诉她。”
门再次合上。
陆沉渊的消息在这时进来:两个孩子都睡着了,慕晚的体温我量过一次,已经往下走。
后面跟着一句:别急着回消息。
苏晚看着那行字,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开一寸。
她没有把家里的安稳当成理所当然,也没有因为此刻留在医院,就觉得自己欠了谁。
她只回了两个字:知道。
又过了不知道多久,里面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哭。
那声音并不响,隔着门和来回的脚步,甚至有些含混。
可丈夫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望着处置室的门,像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陪同医生先抬手捂住嘴,眼泪一下落下来。
苏晚没有说恭喜。
她只是看着那扇门,听见里面有人快步交接,有人低声报出需要继续观察的安排。
那一声哭不是结局,更不是谁创造的奇迹。
它只是告诉他们,一个新的生命已经被接到下一双手里。
很快,新生儿科医生抱着包好的孩子从另一侧出来。
孩子没有被抱到门外给谁看,只在转运床上安静地动了动。
医生停下脚步,对丈夫说:“孩子现在需要去观察。
我们会接着看,也会把情况告诉你们。
你先别急着抱。”
丈夫伸出的手顿在半空,随即慢慢收回去。
“好。”
他说完,又追问了一句:“她呢?”
“产科和麻醉团队还在照护她。”医生答道,
“她接下来也需要监护和恢复。
眼下最紧急的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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