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五十八分,技术中心所有人都盯着最右边那块屏。
屏上是一条灰线。
“上电了。”老岑说。
灰线跳成绿色。
“计时。”
副手按下秒表:“四十七分钟。”
苏晚站在老岑身后半步,陆沉渊站在她旁边。
三十几台机器同时运转,机房里只有风扇的声音。
第一层是常规防火墙,两分钟破。
第二层是医院自建的旧系统,密码规则是十八年前的老式八位数,老岑让机器跑字典,四分钟。
第三层停住了。
“非对称加密,密钥不在机器上。”老岑手指停在键盘上,
“在人手里。”
“还剩多久。”
“三十九分钟。”
“绕过去。”苏晚说。
“绕不过。”
“那就不绕。”苏晚俯身看那串结构,
“这台机器一年上四次电,每次上电都要做校验。校验程序得读一遍目录,读目录就得解一次。”
老岑猛地抬头:“校验日志里有解密后的目录快照。”
“快照在哪层。”
“临时区。”老岑的手已经动起来了,
“临时区不加密,因为它每次断电就清空。”
“那就趁它没断。”
“十九分钟。”副手报时。
老岑的手指在键盘上没停:“快照是压缩的,得先解包,解包会占算力,一占算力对方那边的负载曲线就会抬。”
“抬多少。”陆沉渊问。
“百分之三。”
“他们能看见吗。”
“值班的人要是正好在看,能。”老岑说,
“凌晨两点二十,正常人不看。”
“正常人。”苏晚说,
“那就当他们不正常。分四次解,每次歇九十秒。”
老岑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行。”
七分钟后,屏幕上跳出一长串文件名。
全是数字。
“按年份排。”老岑说,
“二〇〇八……有了。三月。”
副手的声音发紧:“三月十一日。”
那一晚。
“开。”
——
同一天上午九点四十,江城女子监狱会见室。
苏晚把一张打印件贴在玻璃上。
“看清楚。”
苏柔本来靠在椅背上,眼睛扫过去,人一点点坐直了。
那是一张排班日志的截图,纸质表格扫描件,右上角有当年医院的红章。
“二〇〇八年三月十一日,晚上十一点四十。”苏晚说,
“产科护士站原定三名夜班护士,被临时调走两个,换上另外两个人。调班单是当晚现签的。”
苏柔的眼睛落在那一行上,没动。
“调班单要有人批。”苏晚把手指按在纸的下缘,
“批准栏里签的是贺永明。”
“……我不认识。”
“崇仁医疗基金,负责人贺永明。”苏晚说,
“崇仁的出资方是裴家。”
会见室里安静下来。
苏柔的脸开始变。
不是慌,是那种整个人被抽掉一层东西的空。
她张着嘴,呼吸的节奏乱了。
“那天晚上不是意外。”苏晚说,
“抱错不是护士忙中出错,是有人先把当班的人换掉,再让事情发生。你们家找了十八年的‘医院事故’,从头到尾都是安排好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日志在这里。”
“不可能!”苏柔忽然扑到玻璃上,手掌拍在钢丝网那一侧,
“那是意外!所有人都说是意外!我妈说是意外,法医说是意外,法院也说——”
“法院认定的是你毁证。”苏晚说,
“毁的是那份原始报告。”
苏柔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“苏柔。”苏晚看着她,
“那份报告,当年是谁告诉你要怎么处理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报告在档案室,编号在系统里,你一个十几岁的女孩,怎么知道要连编号一起改。”
苏柔的手从玻璃上滑下来。
她坐回椅子上,整个人往下缩了缩,很久才把电话重新拿起来。
“有张纸条。”
苏晚握着听筒的手没动。
“认亲那年冬天,有一张纸条塞在我房间门缝里。”苏柔说,
“上面写了三行字。哪一份报告,在几号柜,改哪个编号,说得清清楚楚。我照着做的。”
“谁塞的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字迹呢。”
“打印的。”苏柔抬起眼,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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